第411章 百姓犒军
刘信的动作骤然停住，缓缓放下尖刀，垂首敛目，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喊惊了一下，剑眉骤然紧蹙，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见幽州军参军焦麦，带着几十个溃兵，正从河对岸急匆匆往这边赶。
“焦麦？！”
唐云从围拢的人群中挤了出来，见到焦麦，心头顿时五味杂陈。
“你没事吧？唐超呢？”唐云朝着焦麦高声喊了两句。
“将军，属下与唐大人失散了，不知他是否安全。”
焦麦快步踏过冰面，语气急切：“您没事就好，您若有个三长两短，属下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焦麦走近了些，才看清林峰也在，惊道：“林将军，您也来了？”
他的语气里既有惊讶，又有难掩的惋惜。
“唉……林将军您怎么不早来半日？您若早到，我们也不必拼死突围了。”焦麦语气沉痛，“昨夜我军将士死伤惨重，再多悔恨也无济于事。”
众人会合后，林峰当即领着他们去收拢溃军。
幽州军冲出山谷后，看似如无头苍蝇般乱撞，只求遁入林中避险，实则唐云早已给军队定好了集合点。
所有幸存的幽州军，都需前往那处固定地点汇合。
林峰随即带着唐云赶了过去。
当晚亥时正刻，小河上游的一处河滩旁。
三千营、神机营已在此扎营休整，重新聚拢的幽州军则在一旁安营。
这一战，幽州军惨不忍睹。
出狼牙山时遭遇神风军，为求自保仓促撤退，折损两千余人。
被困山谷后拼死突围，又折损千余人。
后续遭北蛮追击，损失亦是不小。
算下来，幽州军战死五千有余，残余兵卒仅六千五百人左右，早已元气大伤。
篝火旁，林峰、朱晟、张正，还有死里逃生的唐云、唐超、焦麦围坐一圈。
唐云双手揣在怀里，脸色微微泛白。
“我军损失惨重，要驱逐州内的北蛮鞑子，还需林兄多多相助。”
唐云顿了顿，又道：“林兄，云州那边，你看能否出兵支援？”
如今幽州境内有北蛮三股兵力——神风军、仆从军、常备军，合计约一万人。
唐云麾下六千五百人，加上林峰的五千人，兵力堪堪与北蛮持平，是以他才想请云州出兵相助。
朱晟拨弄着篝火里的木柴，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当初唐云一意孤行，执意离开云州回防幽州，何等决绝？
如今幽州遇困，倒好意思来求云州相助，脸皮也太厚了些。
林峰闻言沉吟片刻，缓缓道：“唐兄，刘将军、张将军眼下要忙着募兵、守备云州，恐怕难以分兵支援幽州。”
“不过你莫担心，幽州终究是我汉人地界，你我联手，驱逐北蛮鞑子绝非难事。”
最难缠的神风军，有三千营牵制。
其余两支北蛮步军，战力远不及北蛮五大主力兵团。
当然，林峰之所以有这般把握，最关键的是他早已窥破了北蛮的战略。
北蛮出兵幽州，目的便是瓦解四州联军，为呼日格解围。
先调走幽州军，再于半途设伏，妄图将幽州军彻底歼灭。
北蛮的战略布置得极为周密，意图已完成大半。
只可惜后半程被林峰打乱，未能生擒或击毙唐云。
仗打到这份上，北蛮进不能攻取幽州城，退却可手握战功与劫掠的财富离去，他们必定能算清这笔账。
神龙二年十一月末，北蛮大将关亭于幽州伏击幽州军，重创其精锐，斩杀敌军逾五千人，战功赫赫。
幸得大乾朔风军及时赶到，沿途阻击了关靖统领的骑兵与步兵，关靖这才停止追击。
随后，林峰领兵汇合两州联军，与关亭在狼牙山东部展开激战。
二人打得旗鼓相当，最终关亭选择撤出幽州。
杀敌的功劳已然在手，麾下将官、兵卒劫掠的金银、粮食、牲畜与女子，也被他一股脑地带出幽州，返回中州复命。
战局走势，与林峰此前推演的分毫不差。
只因幽州军损失过重，受唐云所请，林峰暂时领军驻扎于幽州城外军营，一则威慑北蛮，二则为幽州军恢复元气争取时间。
神龙二年十二月初，幽州城外，朔风军大营。
崔武神态恭敬地向林峰禀报：“将军，云州现已招募两千军卒，皆按您的吩咐优中选优。”
“我军驻扎在云州的步卒，如今已恢复至六千之数。”
“花大人传讯来问，是否要继续募兵？云州青壮参军的意愿十分强烈。”
林峰半眯着眼，缓缓摇头：“不必继续招募，两千人足够了。”
崔武面露疑惑，问道：“将军，当初朔风军出征时足有万人，如今折损了这么多弟兄，为何只补充两千人就够了？”
“云州百姓都愿意参军，全力支持咱们朔风军，这正是民心所向啊！您为何不遂了百姓的心意？”
林峰微微一笑，解释道：“兵在精不在多，此次征兵两千且是优中选优，足够了。”
“再说，咱们朔风军的兵源向来以寒州为主，若是贸然在云州招募过多，刘将军那边又去哪里募兵？”
“总不能不给刘将军留余地，让他为难吧？这可不是相处之道。”
崔武若有所思，拱手行礼：“还是将军思虑周全，是属下考虑不周了。”
崔武话音刚落，军帐外便传来刘信的声音：“将军，辕门处来了不少百姓，说要见您。”
见我？
林峰心中满是疑惑，问道：“百姓可有说要做什么？是有冤情，还是要来参军？”
朔风军待遇优厚，早已不是秘密，是以百姓主动来参军，本就十分常见。
刘信挠了挠头，道：“林大哥，那些百姓带了不少东西来，有肥猪、鸡鸭、药物、酒水，还有送布匹的。”
“他们说有话要亲自对将军说，请将军出去见他们一面。”
崔武脑子转得快，立刻道：“将军，听这情形，百姓怕是来犒军的，您最好出去见见他们。”
林峰也猜到了百姓的来意，心情大好：“好，百姓一片心意送来犒军物资，不能辜负。走，随我出去看看。”
军营辕门处，聚着一群百姓，约莫千人出头。
为首的是几位皓首老者，都拄着拐杖，年纪最小的也有六十开外。
“人已经进去好久了，怎么还没动静？林将军是不想见咱们吗？”
“别胡说！林将军是我大乾的英雄，专救百姓于水火，怎么会不见咱们？”
“说不定林将军事务繁忙，或是……嫌弃咱们送的东西少？”
久久不见人出来，百姓渐渐窃窃私语起来。
忽然“砰”的一声，为首的老者用拐杖重重敲击地面，声音威严有力：“都管好自己的嘴！谁敢污蔑林将军，就给老夫滚出队伍！”
老者一发怒，众人顿时噤声，再也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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