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福兮祸兮
吴王赵轩、陆英与曹桂三人商议既定，举荐之人正是张昴。
大乾共有四位国公，皆是当年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的四位武官后裔。
太祖在《皇明祖训》中明言：“四国公，与国同休。”
意即大乾一日存续，四位国公的爵位便一日延续。
其一，安国公陆英现任骠骑将军。
先前大将军曹仲留守上京时被俘，陆英便接替其位，辅佐皇帝镇守江南。
其二，辅国公杨莲任都察院左都御史，为人刚正不阿。
当年皇帝赵祯继位，杨莲敢坚持本心，不承认赵祯拿出的诏书，固然与其自身德行相关，但辅国公的身份能保家族无忧，亦是重要缘由。
其三，梁国公李存业常年驻守辽东，抵御靺鞨人侵袭，是四位国公中唯一领兵在外的老将，深受先帝信任。
赵祯继位后，李存业特意派次子入京递上奏疏表明态度。
这份识趣令赵祯十分满意，对他愈发倚重。
大乾最后一位国公，便是英国公张辅。
张辅年事已高，早已卸去所有实权，仅挂虚职颐养天年，其长子正是张昴。
张昴出身高贵，历任禁军副统领、兵部侍郎、京军指挥使等职，精通兵法韬略，且忠君爱国。
更重要的是，他的女儿乃是皇帝赵祯的皇后。
论能力、家世、忠诚度与威信，张昴皆是上上之选。
国丈出任云煌总督，分量足够。
林峰、唐云、刘胜、张靖及其麾下官员，都需给他几分颜面。
皇帝对这一人选极为满意，当即拍板定案。
金陵，英国公府。
“爹！爹！”
夜幕降临，金陵英国公府内一片静谧。
这座府邸坐落于皇宫之北，紧邻宫墙，位置绝佳。
与其他南迁后新建的官员宅邸不同，英国公府自大乾开国不久便已建成，世代相传。
朝廷南迁上京后，老宅子仍留仆从打理，张家南迁后便直接入住其中。
镇国将军张昴身着深青色衣衫，快步走进一座小院。
院内，老国公张辅正坐在池塘边，手握鱼竿，神色恍惚。
“爹？”见张辅不语，张昴又轻声唤了一声。
“毛毛躁躁的性子，终究改不了。”
张辅眼皮微抬，语气平淡地问道：“何事？”
张昴向父亲拱手行礼，脸上难掩兴奋：“爹，儿得了消息，陛下要给儿派新差事了！”
张昴眼下的差事是京军指挥使，负责京军整备与练兵治军。
张辅听后毫无波澜，只淡淡应了一声“嗯”，便又将注意力移回鱼竿上。
张昴见状，上前两步说道：“爹，陛下这次给儿的差事，您定然想不到，陛下要让儿离京，去云州当大官，出外领兵！”
张昴虽历任多职，却从未到京城之外领军，心中满是激动。
张辅平静的面容终于有了波动，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去何处领兵？”
张昴指向西北方向，语气愈发急切：“云州！陛下要让儿任云煌总督，统管云州、煌州军务。”
“爹，这可是咱们张家重新光耀门楣的机会啊！”
身为武将，张昴素来有出外领兵杀敌的心愿。
他这一生顺风顺水，家世优渥，仕途坦荡。
在他看来，天下间没什么事能难倒自己。
“胡说！”
张辅猛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张家的门楣从未坠落，何需你去刻意光耀？你老老实实在金陵待着，平平安安便是最好。”
相较于其他三家国公府，这些年英国公府的确声势渐弱。
张辅年高体衰，卸去实职。
张昴这个从二品镇国将军，多是朝廷看在老国公的面子上册封的，并无太多实权。
“爹，儿想出外领兵。”
张昴神色郑重：“北蛮鞑子祸乱山河，儿愿为国家尽一份力。何况北蛮人已兵败云州，一个猎户出身的寒州将军尚且能击败他们，儿为何不能？”
张昴建功立业的心意已决，不愿再困守金陵。
张辅瞥了他一眼，神情复杂：“你啊！年纪不小了，性子怎还这般轻率？留在金陵守备，纵使无功，也无过，再不济也有份苦劳。出外领兵，岂是小孩子过家家？”
张辅朝张昴招了招手，让他凑近些，缓缓说道：“你掌管云煌军务，做得好自然能得赏赐，可若是做不好？你这身官服，还有咱们张家的荣耀，都得赔进去。”
“福兮祸兮，谁能说得准？”
张昴闻言急了：“爹，您就这么不相信儿子？儿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也上过战场，难道还比不过一个猎户出身的林峰？”
张昴铁了心要赴任云州，任凭张辅如何劝说，都不为所动。
张辅见状，只得退而求其次，细细叮嘱他赴任后的注意事项。
从挑选随行文武官员，到与云州、煌州当地官员相处，再到练兵、用兵之事，事无巨细。
张辅尤其强调，要张昴妥善处理与林峰的关系，不可因他出身低微而轻视。
林峰能在短短数年内从猎户成长为朝廷器重的封疆大吏，绝非寻常人，能力定然超群。
张昴嘴上应得勤快，心里却没听进去多少，尤其是关于林峰的叮嘱。
他乃英国公府世子，未来的英国公，林峰不过一个猎户，凭什么与他平起平坐？
神龙二年，十一月末。
大乾皇帝明发圣旨，奖赏云州一战的参战将士。
云州将军刘胜、煌州将军张靖受封伯爵，幽州将军唐云受封子爵。
寒州将军林峰战功卓著，被册封为镇北将军，加授寒幽总督，提领寒州、幽州诸军务。
其妻子李燕婉，获封诰命夫人。
圣旨中，还批准了林峰送往兵部的晋升名单，其中便有寒州现行军制下的百户、试百户名单。
赵祯尽数准奏，尽显对林峰的信任与厚爱。
与此同时，英国公长子、镇国将军张昴正式被任命为云煌总督，不日便将赴任，与林峰一同抗击北蛮，为朝廷日后北伐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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