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今日的养心殿倒是热闹
第一百六十五章 今日的养心殿倒是热闹
“还没有。”惠嫔轻轻摇头，“不过院判说了，脉象已经稳了许多，只是还要再缓一缓。”
宁贵人听见这话，先是松了一口气，眼圈却紧跟着红了。
“昨夜若不是瑞宁公主……”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都有些发颤，“明棠如今怕是还不知会闹成什么样。”
柔嫔也朝秦时月福了福身。
“承晖能稳下来，全是公主的功劳。这份恩，我和宁贵人都记着。”
惠嫔忙侧过身，没有受她们这一礼。
“都是后宫里的孩子。”她声音不高，却很稳，“只要他们能好，凤邪这一场也算没白折腾。后宫本就是一家人，凤邪能帮，自然该帮。”
这话说得柔和，也说得体面。
柔嫔微微一怔，抬头看了她一眼。
宁贵人攥着帕子的手也顿了顿，眼里的感激更深了。
她们来之前，心里其实都存着几分不安。
毕竟凤邪为了救承晖和明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到现在都还没醒。若惠嫔心里有怨，有气，那也是应当的。
可谁也没想到，她竟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反倒把话说得这样宽。
这位秦嫔，他们想象中的格局更大。
柔嫔低声道：“惠嫔娘娘心胸宽厚，是我们记下了。”
“往后只要有能帮得上的地方，娘娘尽管开口。”宁贵人也忙跟上一句。
秦时月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凤邪。
殿里静了片刻，外头又传来一声通传。
“皇后娘娘到，三皇子到。”
秦时月一怔，柔嫔和宁贵人都连忙起身行礼。
皇后进门时神色依旧稳，身边跟着瑾珩。
瑾珩如今比从前已经好得多了，虽然还坐在轮椅上，可脸上那层灰败的病气已经散了不少，整个人都清明了许多。
“免礼吧。”皇后抬了抬手，哪里顾得上这些乱七八糟的。
秦时月退到一旁。
皇后低头看了一会儿凤邪，见她脸色确实比昨夜缓和许多，心里也松了半分，“比昨夜好多了。”
“院判也是这么说的。”秦时月忙接了一句，可声音里的发紧怎么压都压不住。
皇后转头看了她一眼。
秦时月眼下发青，唇色也淡，显然已撑了一整夜。
昨夜皇上在，她不敢露，眼下皇上不在，那点后怕便再也压不住了。
她攥着手，勉强稳了稳声音，眼圈却先红了。
“娘娘，这孩子从来没睡过这么久。”她低着头，声音发颤，“臣妾……臣妾实在有些怕。”
皇后心里其实也没十足的底。
凤邪昨夜那一下，连她看了都心惊。
一个小孩儿，到底是哪里滋生了那么多的勇气？
可眼下秦时月已经慌成这样，她若也露出半分迟疑，这殿里只会更乱。
“别胡思乱想。”皇后放缓了声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太医既说脉象稳了，那便是在缓过来。她不是病，只是耗神太过，睡得沉了些。多进补，多养着，总会醒的。”
秦时月点了点头，嘴里应着“是”。
皇后也没再多劝，只重新看向榻上的凤邪，轻轻叹了一句，“这孩子，真是太傻了。”
秦时月一怔，下意识抬起头。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瑾珩忽然开了口，“凤邪才不是傻。”
皇后转头看他。
瑾珩看着凤邪，声音不高，却说得很认真。
“是她把所有人……都放得很重要。”
这话一出，殿里静了静。
秦时月眼圈更红了，忙低下头去。
皇后看着瑾珩，又看了看榻上的凤邪，一时间竟没说出话来。
是啊。
这小东西平日里嫌这个烦，嫌那个吵，动不动就要骂人，一副谁都没她有理的样子。
可真到了出事的时候，她却偏偏舍得拿自己去换别人平安。
嘴巴厉害得很，心却比谁都软。
风从半开的窗缝里吹进来，轻轻掀动了纱帘。
榻上的凤邪像是被吹得不舒服，小眉头忽然皱了皱，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秦时月忙俯下身去听，听了半天，才听清她是在嫌。
“别吵……”
皇后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一声，“都睡成这样了，还嫌人吵。”
果然是刁蛮跋扈的小公主。
秦时月也忍不住红着眼笑了起来。
“她醒了，我保护好她的！”瑾珩看着凤邪那张皱起来的小脸，唇角也轻轻弯了一下。
殿里那点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闷，总算被这一声嘟囔冲散了些。
“多亏了有凤邪，不然瑾珩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还有承晖和明棠两个小孩儿，身子虽然弱，但也总算是醒过来了。”皇后看向凤邪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疼惜。
秦时月听着，只觉得她女儿实在是太骄傲，太勇敢了。
皇后替凤邪理了理被角，这才转过身来看向几人。
“昨夜的事，你们心里都该有数。”
柔嫔和宁贵人立刻低下头。
“臣妾明白。”柔嫔先开了口，“昨夜之事，臣妾绝不会往外多说一个字。”
“臣妾也是。”宁贵人忙跟着道，“谁若敢乱传，臣妾第一个不答应。”
皇后淡淡嗯了一声。
“明白就好。承晖和明棠既然稳住了，外头便只会知道他们是夜里受惊，急热入心，太医已经治住。至于凤邪。”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眼还睡着的小团子，“她还小，知道她特别的人，越少越好。”
柔嫔和宁贵人对视一眼，神色愈发郑重，人几乎是齐声开口，“臣妾明白。”
秦时月站起了身子，福了福，“多谢二位娘娘能替凤邪考虑，我替凤邪谢二位娘娘保密。”
“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宁贵人赶紧扶起了秦时月。
然后看他们几个相处的倒是融洽，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后宫就该这样一团和气。
话音才落，殿外又有通禀声响起。
“安王妃到——”
皇后抬了抬眼，轻笑了一声，“今日养心殿这倒是热闹。”
秦时月苦涩的陪笑了一声，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宁愿带着女儿安安静静，平平安安的过这一辈子，也不想这么多人围着病蔫蔫的凤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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