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逞能的时候怎么不嫌苦
第一百六十四章 逞能的时候怎么不嫌苦
人间，养心殿里。
凤邪原本睡得很沉，小脸埋在被子边上，手里还攥着萧彻一角袖子。
她眉头轻轻蹙着，像梦里还在嫌人烦。
可就在那一点金色光晕融进去之后，她皱着的眉头竟一点一点松开了。
萧彻就坐在榻边，原本一直没动，这会儿却忽然抬了抬眼。
不是看见了什么。
而是方才那一瞬，他很清楚地感觉到，屋里有什么东西极轻地落了一下。
像一缕风。
又像一缕看不见的暖意。
他低头去看凤邪。
小东西还是睡着，半点没醒，只是脸色似乎比方才好了点，手也没刚才那么凉了。
萧彻看了片刻，伸手替她把被角掖了掖。
“早点好起来，爹爹也希望你这一生过得平安顺遂。”
他低低说了一句。
自然没人答他。
凤邪只是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像梦里又在嫌谁烦。
萧彻垂眸看着她，唇角终于极淡地动了一下。
窗外夜色已深，风过宫檐，吹得远处灯影轻轻摇晃。
谁也不知道，在这层层宫阙与人间夜色之上，有人正看着这一切，既叹她长大了，又怕她真的长大。
萧彻靠在一旁的榻上睡着了，直到快上早朝前，李公公才叫醒他。
院判已经在门外等着，要给小公主诊脉，萧彻挥手让院判进来。
他眼底一片乌青，任由宫女伺候着他穿上了衣服。
“脉象比昨夜稳了许多。”院判收回手，对于小公主的恢复能力感觉到惊奇。
昨晚脉象气若游丝，虚弱至极，可不过是躺了几个小时，这孩子竟然好了不少。
他长长松了一口气，连声音都轻了几分，“公主这一夜缓过来了，只是还未醒，仍要仔细养着。”
李公公听得心口一松，悬了一夜的气总算往下落了些。
萧彻坐在榻边，低头看了一眼还睡着的凤邪，脸色总算没昨晚那么沉了。
小团子还是没醒，脸色却比昨夜好了许多，不再白得吓人，唇上也慢慢透出一点淡淡的红。
她睡着的时候太安静了，和白日里那个满屋子乱窜的小魔星判若。
萧彻倒是宁愿她把养心殿折腾得天翻地覆。
“药呢？”萧彻抬了抬眼，声音里带着熬了一夜后的低哑。
“已经熬好了。”李公公忙回了一句，连忙让人把药端上来。
黑漆漆的一碗药送到榻边，药味立刻在殿里散开。
李公公本想上前接手，手才伸出去，萧彻已经把药碗拿了过去。
他把凤邪托起来一点，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拿起小玉勺，慢慢把药往她嘴里喂。
小丫头睡得沉，药送进去半口便顺着嘴角往外流。
萧彻也不急，放下勺子，拿帕子替她擦干净了，又重新舀了一点送过去。
苦味一进嘴，凤邪小眉头便皱了起来，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小脸下意识往他怀里埋。
“现在知道苦了？”萧彻低头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昨夜逞能的时候，怎么不嫌苦。”
为了逞能，人都晕了过去。
凤邪是紧闭着双眼。
李公公站在一旁，瞧得眼皮直跳。
药喂了小半碗，外头天色也一点点亮了起来。
院判又看了一次脉，依旧没敢把自己心里那点惊异说出来。
这么小的孩子，耗神耗到昏过去，照理不该恢复得这样快，可眼下凤邪那脉象偏偏就是自己把那口气接回来了，稳得出奇。
“公主底子比臣等想得稳，后头只需温养着便好。”
“退下吧。”萧彻把药碗搁到一旁，目光却仍落在凤邪脸上。
“是。”
院判退下后，李公公才看了看天色，小心翼翼提醒了一句。
“皇上，该上朝了。”
萧彻没立刻动，只低头看着凤邪。
这双眼睛一日不睁开，谁也不敢真正放下心来。
过了片刻，他才把人重新放回榻上，又替她把被角细细掖好。
正这时，殿外传来通禀声。
“惠嫔娘娘到了。”
李公公应了一声，赶紧出去迎人。
秦时月快步进门时，眼底还带着一层熬出来的青色，显然也是一夜没怎么合眼。
她先朝萧彻行了礼，声音压得很低。
“臣妾见过皇上。”
“起来吧。”萧彻看了她一眼，语气比平日淡了些，却不冷，“她脉象已经稳了，人若醒了，立刻来报。”
“是。”秦时月应了一声，这才走到榻边。
萧彻站起身，转身去了前朝。
殿里一下安静下来。
皇上一走，秦时月一直压着的那口气才稍稍松了些。
她在榻边坐下，一会儿摸摸凤邪的额头，一会儿看看她的手，怎么看都不够，生怕自己一个错眼，这孩子又有什么不妥。
她已经失去过一次女儿，不能再失去第二次了。
一想到昨夜太医那副小心谨慎的样子，想到凤邪软软倒下去时那一瞬，她手心里就一阵一阵地发冷。
秦时月一遍一遍轻轻的擦拭着凤邪的脸蛋，仔细的端详着。
她的女儿原来长胖一些，也是这般的好看。
可惜……
秦时月眸光暗了一瞬，更加心疼眼前的凤邪。
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缩在冷宫角落里发抖的人了。
如今她有凤邪，有位分，也有了往前站的勇气。
可越是如此，她就越怕失去这个孩子。
窗外日头慢慢升高，殿里一片安静。
凤邪仍旧没醒，只是小脸比昨夜瞧着越来越有气色，像一株蔫了一夜的小苗，正一点一点缓过劲来。
秦时月轻轻握住她的小手，小声哄她。
“小邪，娘亲就在这里。你快些醒，好不好？”
榻上的小团子没有应声。
可指尖却像是极轻地动了一下。
没过多久，外头传来通传声。
“惠嫔娘娘。柔嫔和宁贵人前来看望小公主。”皇后娘娘前脚才刚走，书瑶再次进来通报。
“让她们进来吧。”秦时月低声说了一句。
不多时，柔嫔和宁贵人便一前一后进了门。
两人都穿得很素净，头上的钗环也少了大半，显然来时根本没顾得上精心打扮。
她们一进来，先朝榻上看了一眼，见凤邪仍旧没醒，脚步便都不自觉放轻了。
“公主还没醒？”柔嫔压低了声音，眉眼间满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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