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完全不记得自己了
苏云晚到了战九墨的寝殿。
她认真的询问道:“王爷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战九墨原本心情非常的激动兴奋,可现在看到苏云晚这么冷静的样子,突然却又觉得自己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让他从头凉到脚底。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云晚不解的看着他,再次问道:“王爷?”
“没事了。”战九墨摇摇头。
“好,那我先下去了。”苏云晚说完后,就想要转身离开。
看着苏云晚恭敬疏离的态度,战九墨心底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难道对自己就没有半点感情吗?
不过仔细的想了想,好像从一开始他就更加冷漠,对苏云晚没有半点亲近的意思,那么苏云晚自然也是这样的态度。
又有何问题?
良久,战九墨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以后他得对苏云晚好些。
第三天清晨,战九墨终于从床上坐起来。
他的气色恢复了许多,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眼中的神采已经回来了,穿好衣服,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处理案头堆积如山的政务。
战九墨叫来了血影。
“王妃这几日在做什么?”
听到战九墨说‘王妃’二个字,血影眼神怪异的看着他。
之前战九墨不都喊苏云晚叫做苏二小姐的吗?
血影也不敢多嘴,如实回答道:“启禀王爷,王妃一切如常,她住在偏殿当中,偶尔会跟皇上用膳,有时候就在御医院里看医书,对了……前日她还给宫里几个伤了风寒的宫女们诊了脉,开了方子。”
战九墨点了点头,心底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苏云晚倒是自得其乐,没有自己也过得非常的愉快。
而他才是那个最受折磨的人。
他该如何接近苏云晚,让她对自己改观呢?
想到这里,战九墨又开始忧愁起来。
“王爷。”血影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
“属下三日前截获的消息,礼王殿下传召了自己买通的心腹密谈了一个时辰。具体内容……属下已经记录在内。”
战九墨敛下心底的思绪,他展开密信,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信中记录了战恒的全部对话。
因为自己突然毒发的消息,让战恒蠢蠢欲动,认为是最佳的时机,他早就已经狼子野心,只不过有自己把控朝政,压制着他罢了。
如今自己病倒了,皇帝尚且年幼,完全不足为惧。
他的好哥哥,果然还是没忍住。
战九墨将密信折好,放到一旁。
“去查战恒近三个月与北疆的所有通信记录,另外……”
他顿了一下,“备一桌席面,送去王妃那里。”
想要拉近和苏云晚的关系,还是从这些小事情入手吧!
血影愣了一瞬,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系,不过他还是低头应是。
苏云晚正在抄写药方。
宫里的御医院里有不少名贵的医书,不是寻常人能够看到的。
她如获至宝,便想着抄写下来。
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是早年间师父留给她的手札,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疑难杂症的治法,她抄一遍就记一遍,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
桌上忽然多了一盏燕窝。
苏云晚抬头。
两个宫女正小心翼翼地往桌上摆菜,清蒸鲈鱼、翡翠虾仁、莲子百合羹、还有一碟她喜欢的桂花糕。
“这是怎么回事?”
“回王妃,是王爷吩咐送给您的。”宫女们低着头恭敬的回答。
苏云晚看着满桌的菜,一时没有说话。
弹幕飘了过来。
【男主好像逆转了!他开始对女配好了!】
【苏宛若已经算是下线了吧?现在苏云晚才是真正的女主?】
【完了,那我要开始爬墙了,其实苏云晚做女主也不错。】
【嘿嘿嘿,谁说不是呢,看看男主怎么追吧!】
……
苏云晚垂下眼,将弹幕忽略。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桂花糕,慢慢吃着。
至于战九墨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她不想猜,也懒得猜。
吃过饭,她照常去后厨给宫女们煎药,刚走到回廊拐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战九墨站在廊下,逆着光。
他穿了一身玄色常服,整个人比往常看起来柔和了几分,看起来恢复得还不错,但苏云晚注意到的不是这些,而是他看她的眼神。
不再是冷漠疏离,也不是公事公办的冰冷。
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
“吃了吗?”战九墨开口询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
“嗯,已经吃了,多谢王爷。”苏云晚微微颔首,侧身准备绕过去。
战九墨往旁边挪了半步,挡在她面前。
苏云晚停下脚步,抬眼看他。
“王爷还有事?”
战九墨张了张嘴,又合上。
他这辈子纵横朝堂,什么场面没应对过,可此刻站在这个女人面前,满腹的话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开头。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金疮生肌膏的方子……是你改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
苏云晚的手指轻轻收紧。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金创生肌膏是我师傅的独门秘药,不知道王爷为何如此问?”
战九墨眉头轻蹙起来,他忍了忍,最后还是没有忍住。
“你可曾记得,有一年你在定峰山救过一个人?”
苏云晚回忆了一下。
定峰山?
好像从前师傅曾经带着她去过,只是前去采药,待了大致一个月后就离开了,她那时候对自己的医术非常的有自信,师傅也放任她治病救人,想要让她积累一些经验。
那一个月里她不但弄了义诊,还有许许多多的东西。
救过不少的人。
她不可能把每个救了的人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苏云晚摇摇头,“不记得了。”
战九墨张了张嘴,看着苏云晚平静的脸庞,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她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了!
也难怪苏云晚没有找他挟恩以报,而他却整整找了她那么多年!
战九墨心头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爷,我还要去盯着煎药,就先走了。”苏云晚再次侧身,绕过战九墨,朝御厨的方向走去。
战九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
五日后。
朝堂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摄政王战九墨呈上一份密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揭开了礼王战恒私通北疆,意图谋反的全部证据。
证据详实到令人发指。
战恒与北疆守将的私信往来,暗中输送的军饷账目,还有收买朝臣的名单、甚至连他计划在秋猎时,发动兵变的完整部署图,全都被搜了出来。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战恒站在百官之中,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战九墨,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战九墨,你构陷本王!”
战九墨站在丹墀之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构陷?”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这些密信上的私印,是你的,账目上的笔迹,经三位翰林确认,也是你的。”
“你在北疆安插的人手名叫周平的那个副将,昨夜已经被押解入京,现在就在刑部大牢里,你要不要当面对质?”
战恒的瞳孔猛烈收缩。
周平被抓了?
不可能。他布置得那么隐蔽,怎么可能被发现?
难道战九墨早就知道了,只是秘而不宣,就为了这个时候揭穿他?
战恒脸色惨变,膝盖一软,跪倒在大殿之上。
“礼王战恒,私通外敌、图谋叛乱,证据确凿,褫夺一切封号,押入宗人府听候发落。”
禁军上前,将战恒架了起来。
他被拖出去的时候,疯狂地回头大喊:“战九墨!你不能污蔑本王!”
殿门合上,声音被隔断了。
战九墨站在原地,面色平淡,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件事情在北芪掀起不小的风浪。
讨论了三天之后,稍稍的平息下去。
而战恒的处置结果也出来了。
礼王战恒图谋叛乱,念在皇族血脉免去死罪,终身囚禁于宗人府,永不得出。
至于苏宛若……
苏宛若协助礼王谋反,罪不可赦,念其为苏家嫡女并非主谋,免去极刑,褫夺身份,发配西北边疆充为官奴,终身不得返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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