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找了多年的人是苏云晚
鬼医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廊下坐下去，窗外日头已经偏西，光打在他侧脸上，苏云晚才发觉他鬓边的白发比她记忆里多了很多，多得有点不对劲。
“师父，”她的声音压低了一度，“您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在外头被人给毒哑了？”
“去去去！你才被人给毒哑了！”
鬼医从鼻子里轻哼一声。
“看来你没有让为师失望，改变了许多的事情，也不枉你走一遭。”鬼医笑着说道：“为师赶过来，还不是怕你应付不了，没想到正好来得巧。”
苏云晚眼底露出惊讶的神色。
师傅的话听起来有些不对劲，她怎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师傅，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苏云晚总觉得自己师傅好像知道她重生的事情，难道他真的知道？
想到这里，她的心底猛地一紧。
鬼医看着苏云晚片刻，像是在做某个决定，最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云晚，你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为师不瞒你……”
苏云晚等着他继续说。
“你应该能够看到一些字吧？”鬼医说道：“那些其实不是什么天降的机缘，不是老天爷开了眼，也没有什么鬼神在暗中帮你。”
他顿了顿。
“是我！前世你死了之后，为师动用了师门禁术，把一缕天机灌进你重生的魂魄里。”
鬼医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些飘过去的字，是天道缝隙里漏出来的碎片，是我……拼着折损自己半生的寿命所换来的。”
苏云晚没动。
她站在原地，把这句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一半的寿命。
她看向鬼医鬓角那片白，看向他手背上皱纹，忽然觉得喉咙口有点堵。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很稳，但稳得有点用力。
鬼医转过脸来看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因为你死得太冤了。”他说，“那不是你该有的结局，而且你是我的徒弟，我不帮你帮谁！”
说完后，鬼医又道：“今晚记得请师傅喝酒哈。”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苏云晚散在耳边的几缕碎发拂开。
她没有说话，就这么站着，眼眶悄悄红了一圈。
片刻后，哽咽道：“好，师傅您想要喝一辈子都可以，徒儿会养着您的。”
“养什么一辈子，为师还没有老到这样的地步，这半条命又还没用完呢。”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苏云晚抬起头，就看见他脸色倏然变了，手按在胸口，眉头皱起来，那块原本被压住的什么东西，像是在这一刻松动了。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手已经搭上他的脉门。
脉象乱得比战九墨还厉害。
她脸色瞬间煞白。
鬼医叫做孟无咎，苏云晚一直觉得自己师傅非常厉害，无所不能，可现在却发现原来他也是脆弱的。
“没事，不过是一些旧伤而已，慌什么！”孟无咎看到苏云晚眼眶红了起来，忍不住哼道。
苏云晚诊脉过后发现确实没有什么事情，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战九墨醒过来了。
血影赶紧去把孟无咎喊过来。
在战九墨醒过来之后，就从血影的口中得知自己获救了，并且身上的毒已经解除，那人是苏云晚的师傅。
孟无咎收回搭在战九墨腕上的手，眉头拧成一团。
“好了，没有什么大碍，好好的养着就行了。”
“还好我来得及时，不然只怕你这条命就交代了。”
战九墨靠在床头，“谢谢鬼医。”
“谢什么，你也算是我徒弟的夫君，她还没有嫁给你，若是你死了，那她岂不是守活寡？”
听到鬼医提及苏云晚，战九墨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和苏云晚之间就是交易。
并无任何感情。
不过这些话，也不好在鬼医面前说。
孟无咎从药箱里取出一只瓷瓶，瓶身漆黑，瓶口以红蜡封住，他说道：“你这身子没有个几年时间养不回来，但是我有其他的办法。”
“还行，硬气。”他一边施针一边说，“说起来，你命也够大的。先前若不是有人改了老夫那金疮生肌膏的底方，给你续了几个月的命，今天老夫来了也是白搭。”
战九墨看到鬼医拿出来的瓷瓶，惊讶的睁大眼眸。
“金疮生肌膏？”
“嗯？你认识这药膏？”鬼医诧异。
“鬼医，这药膏您……是从哪里来的？”
“什么哪里来的，这是老夫研制的！”
战九墨神色激动，忍不住轻咳了几声，他急声问道 ：“除了您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药的？”
“嗯……我徒儿，苏云晚她医术青出于蓝，曾经改过这药膏，在里头加了三味药引，川贝母、半边莲、还有一味极罕见的雪参须。”
孟无咎手上动作不停，满脸得意的说道：“这三味药引单独看都平平无奇，但配在一起恰好能够生肌止血，效果超群。”
苏云晚？
战九墨猛地睁开眼。
“是她？”
难道……当年那个救了他的人就是苏云晚？
他一直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
原来就在身边，近在咫尺。
“鬼医，除了苏云晚之外，还有其他女子可能有这药膏吗？”
“你在说什么废话？你可知这药膏有多难制作？老夫都只是自己用，哪里可能给其他人，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爱徒的夫君份上，才不给你用呢。”
室内安静了片刻。
战九墨说不出话来，这下已经确定了。
就是苏云晚。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却怎么也抓不住。
战九墨缓缓闭上眼。
他此刻心里翻涌，有种失而复得的激动和喜悦。
“这药膏虽然是金疮药，但是止疼效果很好，你身体复原中总会感觉胸口疼痛，就用这药膏缓解就行，好了，老夫走了。”
等到鬼医离开之后，战九墨这才睁开眼睛，他急忙把血影喊过来。
“苏云晚在哪里？”
“王爷，她这两日都住在宫里，等着你的情况稳定下来。”
战九墨哑声道：“本王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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