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金州烽烟起
民国七年三月，关外的春风刚吹绿辽河沿岸的柳梢，料峭的寒意仍未散尽。
旷野间的残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大地依旧带着一片肃杀的沉静。
奉天帅府内，文书往来如梭，军务调度有序，青砖灰瓦间的灯火彻夜长明。
自三旅新成、边防稳固以来，东北在乱世之中维持着难得的安稳，屯垦渐兴，军械日增，粮秣储备愈发丰厚，奉系的根基如磐石般在黑土地上扎得更深。
可这份安稳，终究被外力硬生生打破了。
午后未时，阳光透过帅府书房的窗棂洒在案头，一枚烫着“急”字的电报信封，直接递到了我的案前。
“日军无视奉军防区界线，以巡查南满铁路为名，强闯金州主阵地。”
“职部派员交涉，对方拒不撤退，率先开枪挑衅。”
“职部守土有责，被迫还击，双方已交火，现相持于金州南麓，阵地稳固，待令增援。”
我捏着电报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指腹在“日军率先开枪”几个字上反复摩挲。
日本人还真敢动手，有意思了。
消息来得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
自独立第七旅进驻金州，奉军对南满铁路两侧、金州隘口、海岸滩涂的布防全面收紧。
日军在铁路沿线的行动处处受限，旅顺驻屯军想要北上渗透的路线被彻底封死。
日方隐忍数月，看似平静，实则早已焦躁难耐，此次越线挑衅，不过是试探奉军底线、逼迫我退让的第一步。
我刚将电报放在桌上，亲兵便快步入内，神色紧张地禀报：“大帅，日本驻奉天总领事林权助，携翻译与随员已在府外等候，声称有紧急外交交涉，务必立刻面见大帅。”
我抬眼望向窗外，晴空万里，可心内却一片冰寒。“不见。”
两个字，掷地有声，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亲兵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我会回绝得如此干脆。
我继续道：“你去告诉林权助，金州前线日军率先开枪，奉军将士正在御敌流血，本帅此刻无暇接见。
日军若真有诚意，先令前线部队全数撤出奉军防区，撤销挑衅，再谈其他。”
亲兵不敢多言，躬身快步退下，去传达我的命令。
我转身走到屋中央那幅巨大的东北军事地图前，指尖在金州、复州、海城、营口、鞍山几个地名上缓缓划过，目光凝重。
这一片区域，是辽南的心脏地带，金州扼守大连咽喉，一旦有失，日军便可长驱直入，连克复州、海城，直逼辽阳，奉天南线的屏障将彻底洞开，大连也将陷入危局。
我比谁都清楚，南满铁路全线控制在日本人手中，铁路沿线的车站、调度权、据点全部由日方把持。
远水救不了近火，这一战，只能依靠辽南就近部署的兵力，所有部队的最终目的地，都必须是金州。
唯有扼住金州，才能守住大连，才能守住辽南的根本。
就在我凝神布局之际，杨宇霆快步推门而入，手中紧攥着刚送到的前线续报，脸色凝重。
脚步急促：“大帅，金州战况核实！日军一个步兵中队，配备六挺轻机枪、两门迫击炮，强行越过奉军警戒线，哨兵阻拦无效，对方率先开火。”
“郭松龄旅长下令还击，当场击毙日军七人，击伤十余人，日军暂时退回铁路沿线，但后续部队正在金州北麓集结，明显是想增兵再犯。”
“郭松龄部阵地如何？”我沉声问道，目光紧紧锁住杨宇霆。
“稳固如山！”杨宇霆语气里带着几分振奋，“第七旅全员进入战壕，机枪阵地全部架设完毕，迫击炮、步兵炮瞄准日军集结区域，交通壕、防炮洞全部构筑完成。郭旅长已传令全军，寸土不让，敢越线者，就地歼灭！他亲自驻守阵地核心，昼夜巡查，士气极盛。”
我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
郭松龄，果然没有辜负我的信任。
但我也清楚，一次小规模交火，绝不是日军的终点。
他们一定会增兵，一定会施压，一定会用更强硬的手段扭转局面。
他们想打，那我张作霖就奉陪到底，而且要打得出其不意，打得稳扎稳打，打得他们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我猛地转身，语气铿锵如铁，一道道清晰、果决、贴合辽南实地部署的命令，从口中缓缓吐出，每一句都字字千钧，每一条都紧扣金州防务：
“第一，即刻通电金州前线，明令嘉奖郭松龄及独立第七旅全体将士！”
“守土还击，义不容辞，无论日军增兵多少，第七旅必须死守金州主阵地，半步不退！敢退一人，军法从事！”
“同时令郭松龄密切监测日军动向，及时汇报兵力、装备变化，不得有误。”
“第二，调遣驻守海城的独立第三旅全部，即刻开拔，轻装急进，沿金州至海城公路直奔金州！”
“部队分为三梯队，第一梯队由旅参谋长率领，携带轻武器、弹药先行、
“务必在明日拂晓前抵达金州被麓，衔接第七旅右翼”
“第二梯队携带火炮、辎重，正午前抵达；第三梯队与第七旅主力汇合，全面加固金州阵地。”
“第三，调遣驻守营口的独立第二旅全部，放弃部分沿海警戒任务，立刻整装出发，沿营口至金州公路急行军，目标直指金州！”
“第四，令张景惠率领二十八师全部主力，从辽阳、鞍山两地同时开拔，沿鞍山至金州公路全速南下！”
“第五，奉天军械厂即刻进入战时最高生产状态，停止非急需物资生产，全力供应辽南前线！”
“子弹、手榴弹、机枪弹链、炮弹优先配发，两小时内送出第一批应急弹药，由民夫队伍护送，经陆路直达金州”
“第六，电令孙烈臣即刻率领部队拿下长春南满车站，并且派部队沿着铁路沿线，逐一控制沿途车站。”
“第七，杨宇霆立刻调集奉天附近部队对南满车站动手，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控制住南满铁路全线”
我一字一顿，声音沉稳有力。
杨宇霆、汤玉麟、张作相几人闻言，皆是神色一振，躬身齐声应道：“遵大帅令！
“只是大帅，南满铁路是条约日本所属，我们虽然发生摩擦，但是直接出兵抢占南满铁路的话，恐怕会造成更大的摩擦”
“我们奉军眼下虽然有把握拿下日军，但是日军的朝鲜驻屯军有两个师团五万多人”
“只用一天就能从朝鲜赶过来增援，属下以为还应该调集黑省和吉林省部队对辽东设防，并且切断中朝铁路线”杨宇霆接着说道。
“嗯，按照你说的去下命令吧，并且电告北京徐世昌和段祺瑞，要求他们派兵增援，另外叫奉天日报登报记载，并且通报全国各省督军”我回应道。
“是”杨宇霆领命。
一时间，从营口、海城、鞍山、辽阳通往金州的公路上，布满了奉军的身影，士兵们扛着武器，推着火炮，载着弹药、粮食，络绎不绝，尘土遮天蔽日，杀气直冲云霄。
原本只有郭松龄独立第七旅孤军驻守的金州前线，在短短一日之内，迎来了独立第二旅、独立第三旅、二十八师全部三支就近兵力的强力支援。
总兵力迅速集结至近两万人，形成了正面支撑、两翼合围、纵深防御的完整体系。
金州前线的阵地，在各部队抵达后，迅速得到强化与扩充。
郭松龄独立第七旅驻守金州核心阵地，依托金州北麓的丘陵、沟壑，构筑了三层纵深战壕，交通壕纵横相连，将各个火力点紧密衔接。
独立第三旅抵达后，迅速衔接第七旅右翼，在复州至金州的公路两侧布设机枪阵地、挖掘战壕，形成右翼支撑防线。
独立第二旅抵达后，抢占金州西翼的高地，构筑炮兵阵地、机枪阵地，与第七旅、独立第三旅形成三面合围，将日军包围在金州北麓的铁路沿线。
二十八师抵达后，作为总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前线，应对日军的大规模进攻。
前线的气氛紧绷到了极致，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尘土的味道，远处的金州北麓，日军的零星枪声、炮弹爆炸声不时传来，硝烟在天际弥漫，提醒着所有人，一场大战近在眼前。
日军旅顺驻屯军司令部得知奉军从海城、营口、鞍山、辽阳调集大量兵力，全部奔赴金州，顿时陷入慌乱。
他们原本以为，一次小规模挑衅就能逼退奉军，打开北上通道。
可万万没想到，我不仅不见领事、不妥协、不谈判，反而以最快速度调动辽南就近部队，全部汇聚金州，摆出了全面硬抗、死守咽喉的强硬姿态。
而且从南满铁路沿线车站发回来的消息，南满铁路沿线一共12座车站全部被奉军把控。
整个南满铁路已经落入奉军的手中。
控制了铁路之后，黑龙江省吴俊生部一个独立旅已经登车前往辽东一线布防，另外还有一个团沿着铁路线来支援金州前线。
一条条消息传到日本旅顺驻屯军的司令部。
日军指挥官岩佐成极急得团团转，一面急电东京请求增兵、指示。
一面下令前线日军停止冒进，不敢再轻易越线进攻，同时密切监测奉军兵力部署，心中满是忌惮与焦虑。
林权助在帅府外从正午等到黄昏，又从黄昏等到夜色降临，寒风刺骨，雪粒纷飞，他身着的礼服早已被寒风与雪水打湿，冻得脸色发青、浑身发抖，却始终没能踏入帅府一步。
亲兵数次传话，口径始终如一：“前线未停火，大帅不见外使。”
林权助颜面尽失，又惊又怒，却无计可施，最终只能狼狈不堪地返回日本领事馆。
连夜向东京发报，详细汇报金州冲突的经过、奉军的强硬态度以及辽南奉军的兵力部署。
以及南满铁路被我奉军抢夺的事实。
请求日本军部与外务省火速决策，同时派人前往旅顺，与旅顺驻屯军沟通，试图寻找解决办法，却始终束手无策。
而此时的奉天帅府，依旧灯火通明，气氛肃然。
张作相道：“郭松龄治军极严，第七旅又是新编成的精锐，战斗力极强。”
“再加上独立第二旅、独立第三旅的支援，二十八师的纵深保障，金州这道咽喉，必定能守得死死的。
“而且吴二爷的部队已经登车出发，吉林方面一个独立旅已经进驻安东，吴二爷的一个旅预计明天清晨也可以抵达安东一线”
“如此一来日就算想支援，也没有那么容易的就能把兵运过来”
“只要金州不失，大连就安，辽南就稳。”
我看向王永江，沉声问道：“后勤保障情况如何？”
王永江躬身回道：“大帅放心，海城、营口、盖州三地的粮秣、被服、医药已全部筹备完毕，民夫队伍跟随各部队同步出发，弹药由军械厂连夜生产，已陆续运往前线。目前前线将士的粮食、弹药、被服、药品供应充足，后续补给源源不断，可支撑部队打一场持久战，绝无断供之忧。”
我微微颔首，心中彻底安定。这一局，我没有走错一步。
现在就得看北京总统府那边的意思如何了，不过据我的推断，徐世昌大概率会声援我，只要他不反对我，那么这一仗就算是赢了。
日本人想利用铁路优势打时间差、突袭战、威慑战，我便用就地布防、集中兵力、固守咽喉的方式，破掉他们的所有算计。
窗外的夜风呼啸而过，吹得帅府旗帜猎猎作响，也吹得辽南大地的硝烟愈发浓重。
我望着金州的方向，眼神沉静，内心却无比坚定。
日本人，你们从清末起，便视东北为囊中之物，肆意横行，随意挑衅，以为东北是你们可以随意拿捏的肥肉。
却没想到我是穿越来的，在另外一个平行世界你们能为所欲为，但是在这个世界你们别想再在我东北大地上肆意妄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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