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我，就是我自己！
“你的选择，是什么？”
瑶池圣母那平静，却又仿佛蕴含着大道伦音的终极拷问，如同最后一根稻草，重重地压在了林子渊那即将分崩离析的道心之上！
执棋人？
工具？
林子渊的脑海中，一片混沌。
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如同两条狰狞的巨龙，在他的神魂识海之中疯狂地撕咬、咆哮！
我是谁？
这个问题，再次浮现。
像是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深渊，横亘在他的面前，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过去二十年的人生，他所有的爱恨情仇，他的每一次浴血奋战，他的每一次九死一生……
难道，都只是一场由“器灵”本能所主导的……虚假表演吗？
无尽的迷茫，化作了刺骨的冰寒。
无尽的痛苦，化作了足以撕裂神魂的剧痛。
林子渊的身体，顺着冰冷的玉柱，缓缓滑落。
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抱住头颅，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像一个在暴风雨中迷失了方向的无助孩童。
他那双曾经如同星辰般明亮的眸子，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变得空洞、死寂，宛如两潭绝望的死水。
他的道心，在崩溃的边缘。
只要再往前一步，他就会彻底迷失在“我是谁”的终极虚无之中，从一个活生生的人，退化成一个……没有自我，只剩下本能的，冰冷器灵。
瑶池圣母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催促。
她在等。
等一个结果。
是就此沉沦，化为一件可以被她利用的“工具”。
还是……浴火重生，成为一个，连她都必须正视的“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万年。
就在林子渊的神魂即将被那无尽的虚无彻底吞噬的前一刹那！
他的脑海深处，猛地闪过了一道画面！
那是下界，昆仑山巅。
他的父亲林威，在踏上星空古路前，回过头，对着年幼的他，露出了一个混杂着歉疚、不舍，却又无比坚定的笑容。
父亲的声音，跨越了无尽的时空，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
“子渊，记住！你是我的儿子！我林威的儿子，顶天立地，谁也不准欺负！”
紧接着，是第二道画面。
那是他记忆中，关于母亲，最模糊，却也最深刻的一幕。
尚在襁褓中的他，被一个温柔的怀抱紧紧拥着。
一股几乎要燃尽天地的生命本源，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母亲那虚弱到极致，却又充满了无尽爱意的声音，在他的神魂本源中，留下了永恒的烙印。
“我的孩子……活下去……骄傲地……活下去……”
活下去！
骄傲地活下去！
我，是父亲林威的儿子！
我，是母亲洛倾雪用生命守护的孩子！
轰——！！！！
这两道至亲的执念，如同两道开天辟地的神光，在林子渊那即将被黑暗吞噬的魂海之中，轰然炸响！
瞬间，驱散了所有的迷茫！
撕碎了所有的虚无！
蜷缩在地上的林子渊，那剧烈颤抖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空洞死寂的眸子，在这一刻，重新燃起了光！
不！
那不再是光！
那是……火！
是足以焚尽苍穹，燃遍九天的……不屈之火！
“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低沉的、沙哑的、仿佛从九幽地狱中传来的笑声，在大殿中响起。
林子渊，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像一杆，宁折不弯，足以刺破青天的……绝世神枪！
他看着眼前的瑶池圣母，笑了。
那笑容，桀骜不驯！
那笑容，霸道绝伦！
“多谢圣母，为我解惑。”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然！
“我是器灵，又如何？”
“我是道器之子，又如何？！”
“我的身体里，流淌着我父亲林威的战血！我的神魂中，烙印着我母亲洛倾雪的守护！”
“我拥有自己的记忆，拥有自己的情感，拥有自己的爱恨情仇！”
“我叫林子渊！”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一股恐怖绝伦的气势，从他那孱弱的身躯之中，轰然爆发！
那气势，无关修为，无关境界，那是一种源自于神魂本源的、绝对的自我认知！
“我，就是我！”
“昆仑镜在我体内，它，便是我的法宝！是我林子渊的一部分！”
“我既不是等待被人抢夺的工具，更不是任由你们摆布的棋子！”
林子渊的目光，如刀，如剑，直视着瑶池圣母那双幽深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谁想要我的昆仑镜，就凭本事，从我的尸体上拿！”
“而你们，瑶池，玄天神宫……在我眼中，都一样！”
“你们，才有资格，成为我林子渊棋盘上的……棋子！”
此言一出，整个瑶池宫，空气为之一窒！
站在林子渊面前的瑶池圣母，那张万古不变的绝美脸庞上，终于，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惊愕！
她想过林子渊会崩溃。
也想过他会坚强地走出来。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他竟会以如此霸道、如此狂妄、如此反客为主的姿态，宣告自己的存在！
甚至，反过来，将她这位瑶池圣地的最高主宰，都视为了他棋盘上的棋子！
这份心性！
这份气魄！
简直……像极了当年那个，敢以重伤之躯，硬撼她三位太上长老的……林威！
不，他比他的父亲，更加狂妄！更加霸道！
惊愕过后，瑶池圣母的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绽放出了一抹无比欣赏的璀璨异彩！
她笑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如春风解冻般的笑容。
“好！”
“好一个‘你们，才有资格，成为我棋盘上的棋子’！”
“洛倾雪，你生了一个，比你，比你那个男人，都更有趣的儿子！”
瑶池圣母看着眼前这个在道心破碎的边缘，浴火重生，气息反而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危险的“晚辈”，缓缓点了点头。
她知道，她赌对了。
眼前这个人，已经拥有了，与她平等对话的资格。
“那么，想当执棋人，你，有什么筹码？”
瑶池圣母收起笑容，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林子渊笑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地，在上界，站稳了脚跟。
“我的筹码，就是我自己。”
他毫不退让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第一，我要进入‘万法池’！不仅是我，我麾下所有的人，都必须获得在万法池中洗练道基的资格！我需要一支，能真正适应上界法则的，绝对忠于我的力量！”
“第二，瑶池圣地，必须向我开放所有关于玄天神宫的情报！包括他们的兵力部署，高层信息，以及……所有可能与我父亲林威有关的线索！”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子渊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
“我与瑶池，是盟友，不是下属！”
“在对抗玄天神宫这件事上，我们双方，地位平等！所有的战略行动，必须由我们共同商议决定！我，拥有绝对的否决权！”
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
尤其是第三个！
这简直，就是要把他自己，抬到与瑶-池圣母同等的位置上！
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上界，都为之震动！
瑶池圣母听完，却再次笑了。
“你的胃口，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林子渊一眼。
“第一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你。万法池，不日便会对你和你的人开放。”
“第二个条件，也可以。关于玄天神宫的情报，我会让清璇，全权负责与你对接。”
“至于第三个……”
瑶池圣母话锋一转。
林子渊的心，微微一沉。
“要让我承认你的‘盟友’地位，可以。”
瑶池圣母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但你，得先向我，向整个瑶池，再次证明你的价值。”
“很好。”
瑶池圣母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作为盟友，我送你第一份大礼，也是你的第一个任务。”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有些冰冷。
“玄天神宫，在距此三百万里之外的‘陨星城’，设下了一座‘七星续命坛’！”
“他们在用此坛，为他们宗门内一位寿元将尽、正在闭死关冲击‘大乘境’的合体期巅峰老祖，强行续命！”
“此坛，每七七四十九日，便会汇聚一次周天星辰之力，那个时候，是它最强大，也是最脆弱的时候！”
“你的任务，就是在下一个四十九日之后，毁了它！”
瑶池圣母看着林子渊，眼中，闪过一丝诱惑的光芒。
“毁了它，那位玄天神宫的老祖，必遭反噬，冲击大乘无望，甚至可能当场道消身殒！这对我瑶池，对你，都是一份天大的功劳！”
“更重要的是……”
“在那祭坛的核心，有一件无上神物，名为——‘星魂髓’！”
“那是，由亿万星辰之核，历经百万年，才凝聚而成的一缕本源精华！”
“它，能让你这具特殊的‘道器之躯’，完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蜕变与进化！”
“得到它，你才算真正开始，掌控昆仑镜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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