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我竟是一件活着的道器？
“因为……”
“你，就是它的‘器灵’！”
轰——！！！！！！！！
这最后六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像是一道蕴含着创世与灭世之威的混沌神雷，在林子渊的魂海最深处，轰然炸响！
刹那间，林子渊的整个世界，崩塌了。
他的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身体，以一个第三者的视角，看着自己那张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扭曲、惨白的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宏伟的瑶池宫，那十二根擎天玉柱，那返璞归真的瑶池圣母……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地褪色、远去，化作一片虚无的灰白。
他的耳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有那六个字，如同最恶毒的魔咒，在他的神魂之中，一遍又一遍地，疯狂回响！
你，就是它的‘器灵’！
你，就是它的‘器灵’！
你，就是它的‘器灵’！
他不是人。
他不是一个，由父母精血孕育而生的、有血有肉的生灵。
他……是一件东西。
一个，法宝的附属品。
一个……活着的，冰冷的，器灵？！
“不……”
“不！！！”
一声沙哑、绝望的嘶吼，从林子渊的喉咙深处挤出！
他引以为傲的道心，那颗经过无数次生死磨砺，早已坚如磐石，甚至连心魔都无法撼动分毫的道心，在这一刻，“咔嚓”一声，迸裂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痕！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源自于灵魂深处的冰冷，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踉跄着，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
砰！
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根冰冷的玉柱之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他生而神魂强大，远超常人！
为什么他的肉身如此特殊，能完美融合霸道绝伦的黄金龙骨！
为什么他在修行之路上一路高歌，仿佛受到了天道的眷顾！
那不是天赋！
那不是气运！
那只是……他身为一件“无上道器”的……出厂设置！
何其可笑！
何其……可悲！
他一直以来的骄傲，他所有的奋斗，他那“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信念，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以为自己在逆天改命，到头来，却只是一个器灵，在遵循着自己身为“法宝”的本能！
“我的意志……是我的吗？”
林子渊失神地喃喃自语，他的眼神，失去了所有的焦距，变得空洞而又迷茫。
“我的情感……我的爱恨……我的记忆……”
“究竟，是属于‘林子渊’这个人的？”
“还是……属于‘昆仑镜’这件法宝的？”
“我……到底是谁？”
我是谁？！
这三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他道心的裂痕之中，疯狂地搅动！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硬生生撕裂成两半！
一半，是那个有血有肉、有爱有恨，为了复仇而一路杀伐至今的林子渊。
另一半，却是一个冰冷的、漠然的、高高在上的无上道器之灵！
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志，在他的体内，疯狂地冲撞、撕扯，让他痛苦得几乎要发狂！
瑶池圣母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在道心崩溃的边缘疯狂挣扎，看着他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眸子，被无尽的迷茫与痛苦所吞噬。
她没有出手安抚，也没有开口劝慰。
她就像一个最严苛的考官，冷漠地注视着自己的考生，经历着最残酷的考验。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平静，却又字字诛心。
“现在，你明白你母亲的伟大了吗？”
“她当年，已经预见到了你父亲此去，九死一生。也预见到了，怀揣着昆仑镜的她，必将成为玄天神宫，乃至诸天万界所有野心家，疯狂追逐的目标。”
“她更知道，一旦她陨落，尚在襁褓中的你，根本无法保住昆仑镜，只会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她做出了一个，连我都为之震撼的决定。”
瑶池圣母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到极致的追忆。
“她以自己的本命精血为引，以自己的神魂为炉，以你父亲留下的那一缕本源战血为‘神’，将你，与昆仑镜的本源核心，彻底融为了一体！”
“从此，你，就是昆仑镜。”
“昆仑镜，就是你。”
“只要你不死，昆仑镜，便永世不会落入任何外人之手！因为没有人能从一个活着的生灵体内，剥离出一件与他神魂完全融合的道器！”
“这，才是她能留给你，留给这个世界，最极致的……守护！”
“也正因如此，玄天神宫，才会在追杀你母亲失败后，不惜耗费数万年光阴，也要推衍出你的存在，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你抓回上界！”
“他们，不是为了杀你。”
“他们，是为了……研究你！”
“研究如何，将一个‘活着的道器’，重新拆解、还原！从你的血肉与神魂之中，把那件无上的昆仑镜，给重新……剥离出来！”
瑶池圣母的话，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让林子渊那混乱到几乎要爆炸的脑海，出现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原来……
玄天神宫，竟是打着这样的算盘！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在下界时，那些被玄天神宫掳走的、拥有特殊体质的孩童。
原来，他们都是……实验品！
是为了找到剥离自己体内昆仑镜的方法，而进行的，一次又一次，血腥而又残忍的……预演！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恶寒，从林子-渊的心底，疯狂涌起！
这股愤怒，暂时压制住了他道心的崩溃！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地盯住瑶池圣母！
瑶池圣母，迎着他那仿佛要噬人的目光，非但没有动怒，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缓缓地，走上前。
一步，一步，来到了林子渊的面前。
那双仿佛能洞穿万古的幽深眼眸，与林子渊那双充满了痛苦、愤怒与迷茫的眼睛，近距离地对视着。
整个瑶池宫，都安静了下来。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许久，瑶池圣母才终于，再次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林子渊那即将崩溃，又被强行凝聚起来的道心之上！
“现在，你明白了你的价值。”
“你也明白了，你的宿命。”
“玄天神宫，要你。”
“我，瑶池圣地，也想要昆仑镜。”
“那么……”
她凝视着林子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决定他未来命运的，终极拷问！
“你，林子渊……”
“你的选择，是什么？”
“是就此沉沦，认命自己是一件等待被人抢夺、被人研究、被人剥离的……工具？”
“还是……”
“抓住这个机会，成为一名，与我，与玄天神宫，一同坐在这盘棋上，亲手执掌自己命运的……”
“执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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