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823 悠悠看破红尘
凉悠悠没有半分犹豫，委婉却坚定地婉拒，语气依旧温和，态度却不容转圜：“不了，我等下还有事，也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
穆云蘅眸底微沉，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却终究体面颔首，尊重了她的选择。
一旁的常云被凉悠悠牢牢拽着胳膊，卡在两人中间，全程看完了这场客气疏离、暗流汹涌的对话，心里看得透亮。
她太了解这两个人了。
凉悠悠看着是云淡风轻、万事通透，实则是把所有柔软和悸动层层封死，用礼貌和距离筑起高墙，绝不允许自己再落得被动难堪；而穆云蘅看着体面克制、分寸有度，眼底压着的沉沉无奈与不甘，却根本藏不住。
整场宴会的喧嚣、旁人浅薄的非议、朋友仗义的维护，都没能撬开两人之间那层僵持的体面。
凉悠悠始终没有松开攥着常云胳膊的手，这一点细微的、带着防备的小动作，是她最后的倔强，也是她不动声色的划界。她不愿给他任何单独相处的机会，不愿让好不容易沉淀下来的心境，再次因为他的温柔认可而动摇。
穆云蘅清清楚楚看懂了她的刻意回避，却没有再勉强半分。
常云看着两人之间无声的拉扯，无奈叹了口气，打破了凝滞的氛围，故作轻松地打圆场：“行吧，你们两个永远这样，我们做朋友的都在为你们着急，你们却跟没事人似的，这么多年的感情就打水漂了吗？你们自己就不觉得遗憾吗？”
“不遗憾。”凉悠悠语气坚定，“妻财子禄寿不可全得，普通人得一两样已经是人生幸事，有缺憾才是人生，太过完美就会短命了。”
常云和穆云蘅纷纷蹙眉，常云不可思议道，“我怎么感觉你有点看破红尘？”
凉悠悠淡淡摇头，“并没有，只是一直在读人生这个课题。”
常云叹口气，“悠悠，你不可以继续这样子。”
她说完，顺势挣开凉悠悠的手，故意后退半步，不夹在两人中间当缓冲，“你和穆总好好谈谈吧，别让自己抑郁了，别看破红尘了，你就是一个凡人，肉体凡胎。”
露台边秋风徐徐，落满细碎花香，暖阳温柔洒落，衬得眼前两人身姿挺拔，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凉悠悠面色依旧平和。
穆云蘅眸光沉沉，落在她清隽淡然的侧脸上，许久，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低声缓缓开口“悠悠，我们好好谈谈，就算是为了儿子。”
凉悠悠望着他，后退一步，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我没事，我很正常，别人都说我不像个女人，我太杀伐果断，你把我当成男人就好了。”
“你不愿意跟我谈没有关系，你要记得我们之间还有一个儿子，你的儿子需要你，好不好？”
凉悠悠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面上笑意未变，眼底却彻底归于平静，再无半点涟漪。“我很好，真的。”她执拗地认为自己一切如常。
穆云蘅只好顺着她的话说，“那就好，你好好的。”
“我走了。”
凉悠悠就这样离开了。
穆云蘅伫立在原地，目光死死追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直至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庄园回廊尽头，眸底的沉郁与担忧，久久不散。
他太了解她的模样，目前的状态，才是最让人忧心的状态。
半晌，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终究熟练点开与凉知晏的聊天框，一字一句认真敲下消息。
【晏晏，爹地今天见到你妈咪了。】
【她状态看着很平静，但太静了，像有点看破红尘的样子，心里藏了很多事，不肯对外展露半分。】
【你最近放学有空多陪陪妈咪，多陪她说话、陪她散心，多开解她一点。】
【如果发现妈咪情绪不对、或者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第一时间联系爹地，知道吗？】
消息发送成功，屏幕暗下。穆云蘅握着手机，依旧立在露台边，望着凉悠悠离去的方向，心底的担忧迟迟未能散去。
彼时的凉知晏正坐在课堂里认真上课，手机依照校规调了静音，放在书包深处，丝毫没有察觉手机弹出的消息。
放学回到家中，他放下书包，才拿出许久未碰的手机。
屏幕亮起，多条未读消息弹出，最上方便是穆云蘅发来的几条讯息。
孩子清隽的眉眼微微一蹙，指尖快速点开对话框，逐条认真读完，稚嫩却沉稳的眼底瞬间涌上浓重的担忧。
他没有半分耽搁，迅速打字回复，字迹端正，语气沉稳懂事，完全不像同龄孩童：
【爹地，我刚放学回家，才看到消息。】
【我知道了，我今晚就好好陪着妈咪，多跟她聊天，带她出去散步散心。】
【我会仔细看着妈咪的情绪，有任何不对劲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你不用担心。】
发送完毕，凉知晏握着手机，轻轻抿紧唇角。他比谁都清楚，妈咪向来爱逞强，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风雨，从不肯让任何人看见她的脆弱。
从前有他陪着尚可慰藉，如今爹地妈咪疏离僵持，妈咪心里定然藏着无数委屈与郁结。
孩子心底暗自打定主意，往后一定要多陪伴妈咪，做她最安稳的依靠，替她驱散所有孤单与落寞。
另一边的穆云蘅收到回复，看着屏幕里孩子沉稳懂事的字句，心底沉甸甸的担忧稍稍缓解，却依旧无法彻底安心。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萦绕着化不开的无奈。
他不怕旁人的非议，不怕世俗的门第差距，只怕凉悠悠真的彻底看淡一切，封闭真心，从此无欲无求，将他、将过往所有牵绊，尽数彻底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穆云蘅：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凉知晏：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穆云蘅：今天是唐弘康和常云的孩子的满月宴，我和你妈咪都去了。
凉知晏：我懂了，你们见面了是吧。
穆云蘅：嗯，也说话了，她的状态很是让我担忧。
凉知晏：我知道了，我会好好陪着妈咪的。妈咪在家里还算正常的，可能只有见到你的时候不正常。
穆云蘅：我知道是我对她的伤害太深了。
穆云蘅：你妈咪收购晟华的事情做的非常棒，刮目相看。
凉知晏：我妈咪一直都很棒，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棒，是你爸爸妈妈眼瞎心盲，丢了西瓜妄想去捡个芝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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