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846 我们婆媳俩好苦
杨丽哭够了，转头看见孤零零坐在沙发上、泪眼婆娑的儿媳，心底瞬间涌上一阵酸涩与心疼。
在这个家鸡犬不宁、儿子执拗叛逆、全家不得安生的日子里，唯有莫语茉，始终温顺懂事、安分守己，默默陪着家里熬过所有风波，不哭不闹，任劳任怨。
杨丽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莫语茉单薄的身子，积压多日的委屈与悲痛彻底爆发，哽咽着声声泣诉：“语茉，我的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我们婆媳俩，都是命苦的人。”
杨丽埋在莫语茉肩头，哭得肝肠寸断，字字都是积攒多日的怨与痛：“好好的家，好好的日子，就因为那段见不得光的私情，彻底毁了。老太太走得冤枉，我们娘俩活得憋屈，谁都没有亏欠谁，偏偏要一起受这份罪。”
莫语茉任由她抱着，肩头微微起伏，小声啜泣着，温顺地回抱杨丽，一句辩解没有，一句抱怨无存，只安安静静陪着婆婆落泪，愈发衬得自己柔弱可怜、懂事让人心疼。
哭过一场，杨丽心底的悲痛与委屈化作极致的决绝，她松开莫语茉，转过身，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从房间走出来、面色惨白、失魂落魄的刘佳旺。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狠厉决绝，带着以命相逼的悲壮，没有半分退让余地：“佳旺，妈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分不分？”
“你要是执意不肯和郭景裕断绝关系，执意要为了这段荒唐感情毁了自己、毁了这个家、让你奶奶九泉难安，那妈也活不下去了。”
“你奶奶走了，这个家已经散了。你非要执迷不悟，妈就随你奶奶去，省得留在世上看着你不孝、看着你毁了自己，日夜揪心、不得安生。”
“你不分，我就死。”
一字一句，沉重决绝，以性命为赌注，堵死了刘佳旺所有的退路。
刘佳旺浑身巨震，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骤然沉入冰窖。
奶奶尸骨未寒，母亲又以死相逼，父亲冷脸相对、满心失望，爱人远隔、受尽委屈。
他一瞬间被无边的窒息裹挟，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执念、所有隐秘的爱意，在亲情与性命的重压下，碎得彻底。
他没有选择了。
半分选择都没有。
良久，他喉间滚动，干涩沙哑的嗓音破碎溢出，带着耗尽所有生机的疲惫与绝望。
“我分。”
短短两个字，耗尽了他余生所有的热爱与勇敢，亲手斩断了他和郭景裕所有的牵绊与余生。
一场轰轰烈烈、偏执相守的爱恋，终究抵不过孝道、抵不过亲情、抵不过世俗、抵不过人命相逼。
屋内紧绷的氛围骤然松动，杨丽悬着的心落下，却依旧泪流不止，满心悲凉。刘学军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眼底的寒意褪去几分，只剩沉沉的疲惫与颓然。
持续数日的丧事，在这句绝望的妥协里，彻底落幕。
往后数日，家里终于没了争执与哭闹，恢复了死寂的平静。
丧事彻底收尾，亲友尽数散去，喧嚣落尽，只剩满室冷清。所有人都准备回归各自的生活，莫语茉却在此时温柔开口，温顺体贴地看向杨丽与刘学军：“爸妈，最近家里事多，你们心里难过、身子也累，我和佳旺先不回婚房了，留在家里多陪你们两天，好好陪陪你们。”
她语气轻柔、眼神诚恳，懂事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杨丽心底一暖，酸涩又感动，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娶到这样温柔孝顺、体贴入微的儿媳。刘学军也微微点头，眼底多了几分慰藉。
刘佳旺没有心思思虑太多，满心都是破碎与麻木，随口应声答应。对此时的他而言，在哪里居住都一样，不过是换个地方煎熬、换个地方赎罪，有无爱人相伴，早已身不由己。
就这样，一家四口安安静静待在了一起，度过了整整两天看似平和安稳的日子。
没有争吵，没有拉扯，没有怒骂，没有对峙。莫语茉一如既往温顺体贴，端茶倒水、打理家事、宽慰公婆，事事周到、处处得体，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时时陪着杨丽说话散心，温柔宽慰悲痛的二老。
刘学军和杨丽的情绪渐渐平稳，从极致的丧亲之痛里慢慢抽离，日子看似回归了往日的安稳顺遂。
唯独刘佳旺，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安静吃饭、安静静坐、安静陪在家人身边，配合着家里的平静，配合着所有人的安稳，无人知晓他深夜辗转难眠、闭眼就是墓园耳光、离别背影、奶奶遗容的煎熬，无人知晓他心底硬生生斩断爱意的刺骨剧痛。
这两日的平静，是假象，是牢笼，是他亲手困住自己的赎罪场。
两天期限一过，告别二老，两人终于动身，回到了属于他们的新婚婚房。
偌大的婚房干净整洁、陈设崭新，处处是新婚的痕迹，却冷清得没有半点烟火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刚踏进家门，卸下所有伪装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刘佳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稍稍站稳身形，便淡淡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我去一趟咖啡厅。”
莫语茉站在玄关，温顺点头，眉眼柔软，语气乖巧平和：“好，你去吧，路上慢点。我晚上在家等你回来。”
她没有追问、没有阻拦、没有多余的试探，全然一副信任体贴的妻子模样。
刘佳旺心底没有多余思绪，此刻的他无力多想、无力深究，只淡淡颔首，换了鞋转身出门。
驱车抵达象里咖啡厅，白日的客流依旧热闹。落地玻璃窗内光线柔和，咖啡香气醇厚萦绕，店员忙碌穿梭，客人低声闲谈，一派安稳祥和。
刘佳旺压下满心沉郁，沉下心处理工作，盯着前台账目、安排店内事务、对接物料清单，硬生生用忙碌填满了整个午饭时段。
中午客流散去，下午两点，店内彻底清闲下来。
一楼安静，店员各司其职，无人打扰。刘佳旺独自踏上楼梯，走上二楼休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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