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672 穆鹏文病情加重
他守住了自己的底线，守住了他和凉悠悠的感情，没有向多年的压迫与干涉低头，可此刻看着至亲命悬一线的模样，所有的坚持都蒙上了一层厚重的负罪感。
他清楚，穆鹏文这次晕倒，和之前的身心透支截然不同。这一次，是他寸步不让的冷漠、是他彻底的拒绝对峙，直接刺激到了本就濒临崩溃的穆鹏文，硬生生将人逼到了绝境。
很快，一众医护人员推着急救设备快步冲进病房，脚步声急促杂乱，瞬间打破了病房的死寂。
“病人情绪剧烈波动引发急性心肌痉挛、体征衰竭！立刻抢救！”主治医生语速极快，神色凝重严峻，语气里满是严肃，“立刻上监护、供氧、对症给药！情况危急，病情急剧加重！”
医护人员各司其职，迅速忙碌起来，绑带、仪器、药物快速就位，冰冷的医疗设备贴在穆鹏文苍白的肌肤上，持续抢救瞬间展开。
章伊双站在一旁，浑身紧绷，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尖泛白，眼底满是惊惧与慌乱。她不敢上前打扰抢救，只能死死盯着病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医生……一定要稳住他，求求你们……”
短短几分钟，却像数个世纪那般漫长煎熬。
穆云蘅静静立在原地，身躯依旧挺拔，却没了往日的沉稳笃定，周身那层清冷决绝的气场彻底溃散，只剩一片沉沉的落寞与自责。
他垂着眼，看着被医护人员层层围住、深陷危急的父亲，看着仪器上依旧紊乱低迷的生命曲线，心底的自责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翻涌不休。
那是生他养他的父亲，是血脉相连的至亲，是哪怕偏执强势、过错满身，也给过他年少庇护与养育之恩的人。
如今性命垂危，是因他而起。
这份沉甸甸的因果，狠狠压在穆云蘅的心头，让他前所未有的煎熬。
他可以对抗世俗、对抗偏见、对抗家人的强势掌控，却对抗不了自己心底的良知与亲情。
病房内，急救器械的声响、医生沉稳的指令、章伊双压抑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嘈杂又焦灼。
不知过了多久，监护仪上紊乱的曲线终于缓缓趋于平稳，刺耳的警报声渐渐平息，低沉规律的滴答声重新响起。
主治医生长长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转过身，神色依旧凝重地对着二人通报情况：“暂时稳住生命体征了，但病人这次二次晕厥，引发了严重的并发症，心肌损伤、脑部神经损伤全部加重，病情比入院时凶险数倍。原本只是可逆性的透支损伤，现在彻底转为器质性重症。”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叮嘱：“后续必须绝对静养，半点情绪波动都不能有，不能动怒、不能焦虑、不能承压，否则随时可能引发心衰、脑梗，后果不堪设想。简单来说，病人现在禁不起任何刺激，一丁点都不行。”
这番话，像是又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了穆云蘅的心上。
是他的对峙，是他的不肯退让，亲手加重了父亲的病情。
章伊双听完，身子微微一晃，眼底的惊惧久久不散，满心疲惫又无力，却没有半句指责的话语。她只是转头，轻轻看了一眼身侧沉默死寂的穆云蘅，眼底复杂难言，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她没有怪他，却也说不出半句宽慰的话。
穆云蘅迎上她的目光，喉间干涩发紧，心底的自责几乎将他淹没。
他依旧不后悔自己的底线，依旧不会妥协任由父母掌控他的人生、拆分他的挚爱。
可他无比后悔，让事态走到了这一步，后悔自己的强硬对峙刺激到病危的父亲，后悔亲手将至亲逼入更深的绝境。
矛盾、煎熬、愧疚、坚定，无数情绪再次在他心底剧烈撕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他轻声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自责：“我知道了。后续我会注意，不会再让他受任何刺激。”
他可以不接手集团，可以不妥协过往的压迫，却再也做不到冷眼旁观。哪怕心里对错分明，哪怕坚守从未动摇，可这份沉甸甸的自责，终究成了他心底迈不过去的坎。
医护人员整理好器械，轻声叮嘱完后续护理事宜，便陆续退出了病房，偌大的VIP病房再次陷入沉寂。
只剩下规律平缓的仪器滴答声，一遍遍敲在人心上，沉闷又压抑。
穆鹏文静静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脸色是毫无生机的惨白，唇瓣的青白久久无法褪去，呼吸微弱得近乎透明。此刻的他，彻底褪去了半生强势与凌厉，像一尊脆弱易碎的瓷像，再也没有半分执掌商界、呼风唤雨的枭雄模样。
章伊双缓步走到病床边，看了穆鹏文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伫立在床尾的穆云蘅身上，眼底情绪层层叠叠，复杂得难以言说。
没有责备，没有质问，没有怨怼，只有无尽的疲惫与酸涩。
“你心里也不好受，对不对？”章伊双轻声开口，打破了一室死寂。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戳中了穆云蘅心底最紧绷的那根弦。
穆云蘅身形微僵，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喉间干涩发紧。他抬眼看向母亲，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狼狈与自责，往日的清冷坚定尽数褪去，只剩下沉甸甸的疲惫与煎熬。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
“妈看得出来，你刚才整个人都慌了。”章伊双缓缓往前走了两步，与他平视，语气极尽温和，不带半分施压，只剩心疼，“你骨子里从来都是心软的孩子，从来做不到真正的绝情。”
穆云蘅无言以对。
“可你也看到了。”章伊双目光落回病床之上，她不是真心的爱穆鹏文，而是要利用病重的穆鹏文博取儿子心软，“他现在这样，半点刺激都受不得。医生说得那么重，随时可能出事。几十年的父子情分，血浓于水，你心里再委屈、再不甘，也终究狠不下心彻底漠视，对不对？”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穆云蘅心底最深的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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