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天选打工人
顾衍之腿麻了，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苏婉如扶稳他，母子俩对着老爷子又行了个礼，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书房。
门关上。
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
苏婉如脸上的温顺和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拽着顾衍之，快步走回自己房间。
门一关，反锁。
顾衍之刚喘口气，想叫一声“妈——”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力道之大，让顾衍之整个人都偏了过去，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妈！”顾衍之捂着脸，又惊又怒，“你打我干嘛！”
“打你？”
苏婉如眼神冰冷，哪里还有刚才半分柔弱。
“我不打你，你永远不长记性！再不争气，整个顾家，就真成了他顾庭深的‘顾’了！还有你什么事？”
顾衍之小声嘀咕。
“那不也是顾么……小叔叔再厉害，他还能真不管我了？我可是顾家长孙……”
“长孙？”
苏婉如气笑了，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顾衍之另一边脸也肿了。
他满眼委屈，又不敢躲。
“这、这又因为什么啊！”
“因为你是蠢货！”
苏婉如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剜心。
“顾庭深是什么人？他十岁就能把你爸算计得找不到北！二十岁接手顾氏，三年把市值翻了三倍！你现在跟他斗？你拿什么斗？啊？”
顾衍之被骂得不敢吭声。
苏婉如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
“这个‘永安生命’的项目，是我千辛万苦，在你爷爷面前哭求、算计，才给你争取来的。我连管理团队都给你雇好了，全是我从外面挖来的顶尖人才。”
她看着顾衍之，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你要做的，就是什么——都别做。别自作聪明，别瞎指挥，别给我添乱。听懂了吗？”
顾衍之张了张嘴，最后只蔫蔫地“哦”了一声。
“还有，”苏婉如逼近一步，声音更冷，“离那个沈薇薇——哦，现在该叫苏薇了——给我远点。那女人不是省油的灯，你玩不过她。你们合作可以，但别被她当枪使。要是再像上次订婚宴那样，被她耍得团团转，丢了顾家的脸……”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寒意，让顾衍之打了个哆嗦。
“知道了，妈。”他低下头，彻底蔫了。
苏婉如看着他这副不成器的样子，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出去。看见你就烦。”
顾衍之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房间里只剩苏婉如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顾家老宅森严的庭院，眼神晦暗不明。
顾庭深……
虞酒……
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苏家……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她苏婉如，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黑色迈巴赫驶出顾家老宅，融入夜色。
车里很安静。
姚助理从后视镜里小心地瞥了一眼后排的老板。
顾庭深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低气压，让姚助理觉得空调开得有点太足了。
他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开口。
“老板，苏小姐……苏静瑶小姐，今天回国了。老爷子那边传话，明晚的‘年度创新商业领袖’颁奖礼，苏小姐也会出席。让您……务必好好招待。”
顾庭深没睁眼。
“你对别人的动态，永远这么了如指掌。”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姚助理心里叫苦。
我一共就对俩女人上心！一个是你虎视眈眈、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盯着的虞酒，另一个是对你虎视眈眈、老爷子硬塞过来的苏静瑶！
但他不敢说。
只能干笑：“是老爷子特意叮嘱的。说苏小姐刚回国，人生地不熟，让您多照应。”
顾庭深终于睁开眼。
“我照应什么？她苏家是没钱雇助理，还是请不起保镖？”他顿了顿，瞥了姚助理一眼，“要不你去？我看你挺合适。”
姚助理：“……”
得。
在老爷子那吃的亏，全在我身上找补回来了是吧？
天选打工人，天选背锅侠，天选……牛马。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职业微笑：“老板说笑了。我哪配。不过……”
他话锋一转，从旁边拿起平板，解锁，递到顾庭深面前。
“颁奖礼的座位安排出来了。顾氏作为‘年度最具影响力投资机构’和颁奖礼首席赞助方，位置在正中间第一排。”
他滑动屏幕，放大。
“您旁边的座位，写着——虞酒，欢乐送。”
顾庭深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停顿了几秒。
姚助理察言观色，立刻补充：“虽然虞小姐只是‘年度新锐领袖’，但欢乐送毕竟是顾氏重磅投资的项目，和您坐在一起，合情合理。所以，我稍微……嘱咐了主办方一下。”
他特意强调“合情合理”和“嘱咐了一下”。
顾庭深没说话。
但他身上那股低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不少。
连一直紧抿的唇角，似乎都微微松动了一点点。
虽然只有一点点。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
姚助理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想哭。
老板，您这情绪开关，是不是装错人了？怎么虞酒两个字比什么都好使？
他收起平板，正要汇报别的，顾庭深的手机震了。
顾庭深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林医生”。
他接起。
“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顾先生，静瑶小姐的检查结果出来了。PTSD症状有明显好转，但情感依赖和偏执倾向依然存在，尤其是对您。她坚持认为，你们之间有婚约，而且……她似乎很在意您最近接触的一位虞小姐。”
顾庭深眉头蹙起。
“治疗方案。”
“建议继续药物治疗，同时进行心理干预。但关键还是您这边——需要明确边界，减少不必要的接触和暗示。尤其是，不能让她觉得，您对那位虞小姐的态度，威胁到了她的‘位置’。”
顾庭深沉默片刻。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眼神沉沉。
苏静瑶。
苏家对他有恩。苏静瑶的父亲，曾在他父亲早逝、顾氏内斗最凶的时候，出手帮过他和母亲。这份情，他得认。
后来苏静瑶因为一场意外重伤，留下心理创伤，对他产生了病态的情感依赖。苏家求到他面前，他没法不管。
可这份“管”，是有底线的。
以前他觉得，照顾她，安抚她，给她一个“顾太太”的虚名让她安心养病，无所谓。反正他也没打算娶谁。
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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