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废物利用
顾家老宅，书房内。
厚重的红木门关着，空气里是陈年古籍和昂贵熏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顾庭深坐在檀木圈椅里，手里把玩着一枚和田玉扳指。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沉。
顾老爷子捻着佛珠，声音慢悠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庭深，我知道你投了‘欢乐送’，五千万，手笔不小。那丫头也有点本事，搞出些动静。”
他抬起眼，看向顾庭深，目光锐利。
“但你要明白，投资，是下注。下注，就有可能输。
你把筹码全押在一个外人身上，还是一个没根基、没背景、行事乖张的小姑娘身上，风险太大了。”
顾庭深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老爷子继续道：“顾氏要进军殡葬业，不能只靠‘投资’别人，分一杯羹。
我们要有自己的盘子，自己的品牌，自己的话语权。‘永安生命’，就是顾家自己的盘子。”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那个虞酒，可以是你投资的一个项目，一个……工具。
但工具，得握在自己手里，得听话。
如果她不听话，或者这个工具不好用了，我们得有自己的备选，自己的退路。”
顾庭深眼神微冷。
“所以，您弄个‘永安生命’，不是为了做殡葬，是为了制衡虞酒，制衡我。”
“是又如何？”
顾老爷子坦然承认。
“商场如战场，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
你是我最看重的儿子，顾氏未来的掌舵人。
但你的软肋，太明显了。”
他盯着顾庭深。
“你对那个虞酒，太上心了。这很危险。感情用事，是商界大忌。‘永安生命’的存在，就是要告诉你，也告诉所有人——”
“顾家，不依赖任何人。顾家的盘子，必须姓顾。如果虞酒识相，愿意带着她的技术和团队，彻底归入顾氏旗下，为‘永安生命’效力，那她可以继续做她的虞总。如果她不识相……”
老爷子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不听话的棋子，就该被换掉。
“您把她当棋子。”
顾庭深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但在我这里，她从来不是棋子。”
“她是合作伙伴，是……我看重的人。”
“看重？”
老爷子冷笑，“看重到把顾氏的利益，和一个女人的成败绑在一起？庭深，你太让我失望了。顾衍之是废物，但你也不能感情用事，拿整个集团的战略方向去赌你的‘看重’！”
“所以您就用另一个废物，来制衡我？”
顾庭深针锋相对。
“废物有废物的用法！”
老爷子声音拔高，“顾衍之再不济，他姓顾！他听话！他能把‘永安生命’的架子搭起来，能占住这个坑！这就够了！”
“至于以后这盘子能不能做大，做不做得好……”
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等虞酒那边见了分晓，等她证明自己真的无可替代，或者……等她摔了跟头，我们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把该拿的东西，拿过来。”
顾庭深没抬眼。
“想做，可以。但让顾衍之去管，不行。”
“衍之是长孙。这个家，总得有他一份事业。”老爷子语气加重，“这事，就这么定了。”
“只是您定了。”顾庭深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没定。顾氏集团的钱，不能拿给废物去玩。”
“庭深！”顾老爷子沉下脸，“说到底，他也是你大哥留下的唯一的骨肉！”
顾庭深放下扳指，发出清脆的“嗒”声，“您要是实在想扶他，从自己账户走。顾氏的公账，一分不能动。”
顾老爷子脸色铁青。
书房里死寂。
半晌，老爷子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无奈。
“行。从我的私账走。但这个项目，必须做。”
顾庭深站起身。
“随您。”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就走。
脚步不疾不徐，背影挺拔冷硬。
门拉开，又关上。
三分钟后，书房门被再次敲响。
“爷爷？您找我有事？”
顾庭深瑟缩着脖子。
这个家里，他最怕的就是顾庭深这个小叔叔，其次就是顾老爷子。
原本他半小时前就应该出现在书房，他硬生生拖到看着顾庭深上车，才敢敲门进去。
“混账东西，又去哪里鬼混了，跪下！”
看到顾衍之，想起顾庭深的话，顾老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顾衍之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那怯懦的样子让顾老爷子心中的怒火更盛。
冷哼一声，开始专心致志的捻起手里的佛珠。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
顾衍之跪在冰凉的大理石地上，膝盖早已麻木。
可是没有爷爷的命令，他仍旧一动也不敢动。
“爷爷，我……”
“闭嘴。”顾老爷子看都没看他，声音冷得像冰，“跪好。”
顾衍之一抖，脖子缩了回去。
他低下头，死死咬着牙。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墨绿色丝绒旗袍、挽着精致发髻的女人走了进来。
“爸，您别跟庭深生气。他还年轻，说话冲。说到底，还是衍之不争气，让您费心了。”
女人正是顾衍之的母亲，苏婉如，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的精明和刻薄。
苏婉如走到顾老爷子面前，微微躬身，声音温软。
说着，她拿起手帕，轻轻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
“要是衍之爸爸还在……我就能多生几个，让您多几个孙子挑，也不至于让您这么烦心……”
顾老爷子看着她演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瞥了她一眼。
“知道我烦心，还来墨迹？”
苏婉如动作一僵。
“把这玩意领走。”
老爷子不耐烦地挥挥手，“跪了半天，腿没废，脑子也没见长进。”
“是，爸。”
苏婉如不敢再多说，连忙去扶顾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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