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他想泡你
周叙白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袖子从她手里抽回来，夹了片藕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我酸什么？我是搞技术的，靠逻辑和代码吃饭，倒是某些人……”
他抬眼，意有所指地瞟了对面正低头给虞酒舀冰粉的顾庭深一眼。
“一点分寸和距离感都没有……”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桌上的人都听清，除了虞酒还在跟那辣锅不停的奋战。
顾庭深舀冰粉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眸，目光淡淡地扫过周叙白那张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明显带着点较劲的脸，没接话，也没生气。
只是将手里那碗晶莹剔透、撒了花生碎和葡萄干的冰粉，轻轻推到虞酒面前，声音低沉平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辣的吃多了，吃点冰的解腻。”
虞酒正被辣得吸气，闻言赶紧舀了一勺冰粉送进嘴里，冰爽甜润的口感瞬间安抚了躁动的味蕾。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然后才想起接顾庭深的话，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
“顾总，您这服务意识真是细致入微，堪比五星级酒店管家。以后要是殡葬业卷不动了，您这技能，绝对能在海底捞混个经理当当。”
顾庭深：“……”
他看着她被辣得泛红、更显饱满的唇瓣，和那双因为满足而弯起的、亮晶晶的眼睛，一时语塞。
这丫头，嘴还是这么欠，总能在他以为气氛有点微妙的时候，精准地扔出个炸弹，把一切暧昧炸得灰飞烟灭。
周叙白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立刻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技术分析般的严谨口吻接话，带着点“拆台”的意味。
“酒姐，你这比喻不准确。顾总这行为，从行为经济学和投资心理学的角度看，更符合‘沉没成本’效应和‘路径依赖’理论。他在你这个项目上已经投入了巨额资金、大量时间精力，以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为了确保投资回报率最大化，他必然会倾向于增加互动频率，深化绑定关系，甚至介入日常运营，以此来加强对项目方向的控制力和影响力。”
“简单用数据模型分析，他目前的行为轨迹，与那些‘**险偏好型投资者’在锁定优质潜力项目进入快速成长期后的表现，高度吻合。”
洛宁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眨巴着大眼睛，小声问：“……小白，你能说人话么？我听不懂。”
周叙白看她一眼，眼神转向虞酒，言简意赅，字字清晰：“他想泡你，酒姐。用投资当幌子，行近水楼台之实。”
“噗——！！！”
虞酒一口冰粉全喷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抓起纸巾捂住嘴，呛得眼泪都出来了，脸颊瞬间爆红，像煮熟的虾子。
她瞪向周叙白，又羞又恼：“周、叙、白！你胡说什么！吃都堵不住你的嘴！信不信我扣你奖金！”
坐在她旁边的顾庭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低低咳嗽了两声。
他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但面上依旧强作镇定，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暗流涌动。
他抬眸，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地看向周叙白，语气听不出喜怒，甚至带着点探究：“周总监对投资心理学和人际关系，颇有研究。”
“略懂。投资心理学是必修课。”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火锅咕嘟咕嘟的翻滚声，和周围寄存架上隐约的、仿佛不存在的“注视”。
一股无形的、带着火药味的暗流，在顾庭深和周叙白之间无声涌动。
洛宁眼睛瞪得更大，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激动得手心冒汗。
三个实习生则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原地消失，这顿火锅的“信息量”和“刺激度”都严重超标了！
虞酒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赶紧抓起饮料杯灌了一大口，“顾总，‘记忆净化炉’这个项目，我们会全力推进，但涉及用户隐私数据的安全合规，以及可能引发的法律纠纷，需要顾氏集团的法务和技术团队给予强力支持，尤其是……”
她开始巴拉巴拉地讲起了项目规划和技术难点，试图用工作的铜墙铁壁，隔绝一切暧昧的苗头和幼稚的雄竞。
话题被强行扭转，桌上的气氛总算稍微正常了一点。
但桌子底下，那暗流涌动的较劲，却比锅里翻滚的红油，还要滚烫，还要激烈。
回程的路上，车里比去时更安静了。
车子停在了墓园门口。
员工们一个个神色恍惚地下车，互相道别，脚步虚浮地各自离开，背影都透着劫后余生的沧桑。
虞酒也推门下车，夜风一吹，让她清醒了些。她转身，看向驾驶座的顾庭深。
顾庭深也下了车，走到她面前。
路灯在他身后，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今晚……”
虞酒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今晚很好。”
说完，他没等虞酒反应，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早点休息。明天见。”
他转身上车，黑色迈巴赫缓缓驶离，融入夜色。
虞酒在冷风中站了一会儿，直到彻底看不到车灯的光晕，才慢慢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园小径上格外清晰，也衬得夜色更深。
回到办公室，暖气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但心里的那点燥和乱却没散。
她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还放着顾庭深“路过”时带来的早餐便签，力透纸背的字迹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真是……麻烦。”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不知是在说顾庭深，还是在说此刻理不清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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