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来之不易
二十分钟后，军区总院。
住院部顶层被全方位封锁。走廊两侧站满荷枪实弹的警卫。赵刚守在病房门口，看到贺云峥和林语彤走来，立刻敬礼。
“贺局，林小姐。人醒了。”赵刚推开病房门。
病房内。林城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左手打着石膏，右手正拿着一个苹果啃。看到林语彤走进来，林城手一抖，苹果掉在被子上。
林语彤走到床边，扫了一眼他的心电监护仪。数据平稳。
“死不了。”林语彤拉开椅子坐下。
林城眼眶泛红，看到跟在后面的贺云峥，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那帮孙子下手真黑。不过我没给老林家丢脸，我咬下那领头的一块肉。”
林语彤把那枚金属纽扣扔在病床的小桌板上。
“从哪扯下来的？”林语彤问。
林城拿起纽扣看了一眼，立刻点头。“就是这个。那领头的穿着件黑皮风衣，这扣子是他袖口上的。他拿铁棍砸老吴头的时候，我扑上去顺手薅下来的。”
“那人长什么样？”贺云峥站在床尾问。
“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他左手只有四根手指，缺了个小拇指。”林城仔细回忆，“另外，他骂人的时候，带点唐山那边的口音。”
断指。唐山口音。
贺云峥拿出通讯器。“赵刚，查京都道上所有带唐山口音、左手缺小拇指的人。重点查放高利贷和看场子的。”
“是！”门外传来赵刚的回应。
走廊里传来推车轮子滚动的声音。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戴着医用口罩的护士推着换药车走进来。护士穿着白大褂，低着头，推车上放着碘伏、纱布和几个药瓶。
“查房，换药。”护士声音沉闷。
林语彤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护士的脚上。一双标准的护士鞋，但鞋底边缘沾着一点灰白色的泥土。那是京都西郊特有的黏土。总院在市中心，护士不可能踩到这种泥。
林语彤视线上移，落在护士推车的手上。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
这不是拿针筒的手。这是握刀的手。
林语彤没有动，只是往后靠了靠，挡住了林城半个身子。
贺云峥靠在门边的墙上，手自然地垂在腰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护士推着车走到床边，拿起一个装满透明液体的针管。
“林城用的是头孢，你拿的是青霉素。”林语彤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他青霉素过敏。”
林城愣了一下。他根本不过敏。
护士动作一顿。就这一秒的停顿，彻底暴露了身份。
护士猛地转身，右手放弃针管，直接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一把带血槽的军用***，直逼林语彤的咽喉。
动作狠辣，一击毙命的套路。
林语彤早有防备。她一脚踹翻面前的换药车。铁车撞在护士的膝盖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护士身形一晃，刺出的军刺偏了半寸，擦着林语彤的耳边划过，钉在椅背上。
林语彤借势起身，右手精准扣住护士的手腕，左手成拳，狠狠砸向护士的咽喉。
护士反应极快，抬起左臂格挡。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装了***的配枪吐出火舌。
贺云峥开枪了。子弹精准打穿了护士握刀的右手手腕。血花四溅。
军刺当啷落地。护士发出一声闷哼，单膝跪地。
门外的赵刚带人冲了进来，枪口全部对准地上的护士。
护士眼神一狠，下巴猛地用力，试图咬破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贺云峥大步上前，军靴直接踩在护士的胸口，右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捏住护士的下颌骨。用力一卸。
“咔嗒。”
下巴脱臼。护士的嘴无法闭合，口水混着鲜血流出，毒囊完好无损。
“想死？没那么容易。”贺云峥声音冷硬，透着浓烈的杀意。
赵刚立刻上前，用塑料扎带将护士的双手反绑，搜出嘴里的毒囊。
林城坐在病床上，完全看傻了眼。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他连喊救命都没来得及。
林语彤走过去，一把扯下护士的口罩。
一张极其普通的女人脸。左脸颊有一道刀疤。
“带下去。我要知道她所有的底细。哪怕撬开她的头骨，也要让她开口。”贺云峥下令。
特警将护士拖出病房。
林语彤蹲在地上，看着那辆被踹翻的换药车。碘伏洒了一地。她戴上战术手套，在护士掉落的物品中翻找。
除了一把军刺，还有一个黑色的皮质卡包。
林语彤捡起卡包，打开。里面没有身份证，没有钞票。只有一张白色的磁条卡。
卡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右下角，印着一个极小的黑色鹰隼图案。
林语彤把卡递给贺云峥。
贺云峥接过卡片，手指摩挲着磁条边缘。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起骇人的风暴。
“你认识这张卡。”林语彤看着他。
“门禁卡。”贺云峥把卡片紧紧攥在手里，“军区最高级别的安保系统通行证。整个京都，只有三个地方用这种卡。”
贺云峥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玉泉山。特护疗养院。”
林语彤站起身。玉泉山。那是退下来的老一辈，或者身份极其特殊的现任高层才能居住的地方。
“老鬼在玉泉山。”林语彤声音冷冽。
“不仅如此。”贺云峥转过头，看着林语彤，“这张卡的磁条颜色是红色的。代表持卡人可以自由进出一号楼。”
一号楼。
林语彤脑海中迅速闪过京都的权力架构。
“现任京都建委***，周定邦。”贺云峥吐出一个名字，“他心脏不好，这三个月一直在玉泉山一号楼疗养。马建国进京的第一年，就是给他当秘书。”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完美闭环。
孙建平在江城偷工减料，马建国在中间穿针引线，真正的大老虎周定邦在京都坐镇。二十年的灰色账目，源源不断地流入这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沈梅当年拍下的胶卷，不仅仅是几根劣质钢筋的证据，更是撬动周定邦这棵参天大树的致命杠杆。
“周定邦。”林语彤念着这个名字，“他不仅是建委***。”
“对。”贺云峥走近一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病房里的灯光，“他还是我父亲的生死之交。我该叫他一声，周伯伯。”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林城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虽然不懂政治，但也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多大的分量。
贺云峥看着林语彤。他在等她的反应。对手不仅位高权重，还和贺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是一场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的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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