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底线
“不管是谁，”贺云峥掐灭烟头，目光坚毅，“只要敢触碰法律底线，我都会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
林语彤点了点头，紧紧握住口袋里的笔记本。
母亲的死因，郭晓芳的复仇，赵慧芳的秘密，孙建平的贪婪。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会汇聚到一点。
她抬起头，看着阴霾的天空。
暴风雪，才刚刚开始。
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第一节课后。
林语彤刚走进教学楼，就感觉到气氛异样。
走廊上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不时朝教务处的方向指指点点。
苏瑶看到她，立刻跑过来，压低声音：“出大事了！”
“怎么了？”
“纪检组的人来了！直接进了教务处，把魏敏带走了！”苏瑶满脸激动，“听说是因为有人实名举报她打击报复，还涉嫌伪造档案！”
林语彤眼神一闪。
教育局的动作比预想的还要快。
补充材料发挥了致命作用。
“不仅如此，”苏瑶继续八卦，“我刚才去水房打水，路过校长办公室，听到里面在吵架。好像是关于你的那个撤销处分决定，校长发了好大的火，说魏敏简直是胡作非为。”
墙倒众人推。
魏敏这颗棋子，彻底废了。
林语彤没有凑热闹，径直回到教室座位。
魏敏被带走，意味着学校这边的战场已经清理干净。
但她的心思，早已不在校园里。
放学后，林语彤再次来到传达室。
老吴头递给她一封信。
“刚才邮递员送来的，没有寄信人地址，只写了你的名字。”
林语彤接过信封，捏了捏。
很薄，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
她走到角落，撕开封口。
里面是一张从旧报纸上剪下来的新闻报道。
标题是：《江城一中优秀青年教师沈梅，因抑郁症不幸离世》。
日期是七八年五月。
在标题的旁边，有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而在报纸的背面，用极其潦草的字迹写着一句话：
“想知道她为什么死吗？来江城。一个人。”
林语彤浑身一震，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这字迹，她见过。
虽然刻意改变了笔锋，但那种独特的连笔习惯，和当年举报陈秀云的那封匿名信，如出一辙！
写信的人，不是孙建平。
是那个戴口罩的女人。
是那个在火车站暗中窥视的第三人。
她不仅知道沈梅的真正死因，还在故意引诱林语彤去江城。
这是陷阱？还是某种扭曲的指引？
林语彤将信纸紧紧攥在手心，骨节泛白。
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孙建平的危楼案，只是撕开黑幕的利刃。
而真正隐藏在黑暗深处的毒蛇，正在江城吐着信子，等待她的到来。
“语彤，还不回家？”陈建国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她脸色不对，关切地问。
“陈叔。”林语彤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帮我买一张去江城的火车票。”
“什么？！”陈建国大惊失色，“你疯了？现在江城是个火药桶，老雷他们刚过去，孙建平的残余势力肯定会疯狂反扑。你一个学生去干什么？”
“我必须去。”林语彤把那张剪报递给陈建国，“有人在等我。如果我不去，我妈的死因，可能永远都会被埋葬。”
陈建国看着剪报上的红字，眉头紧锁。
“太危险了。这明显是请君入瓮。”
“我知道。”林语彤深吸一口气，“但有些事，只能我亲自去面对。陈叔，你放心，我不会莽撞行事。我会暗中跟着老雷的调查团队，一旦有危险，立刻联系贺叔的人。”
陈建国沉默良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毅的少女，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讲台上神采飞扬的沈梅。
一样的倔强，一样的宁折不弯。
“好。”陈建国最终妥协，“票我来安排。但你必须答应我，每天晚上七点，必须给我打个平安电话。”
“一言为定。”
夜幕降临，京都的街道被积雪覆盖，显得格外寂静。
而千里之外的江城，一场酝酿了二十年的巨大风暴，即将迎来最惨烈的爆发。
林语彤回到房间，开始收拾简单的行李。
她把那个写满线索的笔记本贴身放好。
最后，她拉开抽屉，拿出了那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林建国拿着铁锹，刘强叼着烟。
她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在照片背景的那栋半成品的红砖楼二楼窗口，似乎站着一个人影。
因为距离太远，加上照片模糊，看不清面容。
但那个人影的手里，似乎拿着一个闪光的东西。
像是一面小镜子，或者……相机的镜头。
有人在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也在反向记录着这一切。
那个人，会是谁？
一切的谜底，都在江城。
林语彤踏上南下绿皮火车。
车厢剧烈摇晃，铁轨撞击声单调且乏味。
陈建国预订软卧。铺位狭窄，空气极度浑浊。
她彻夜未眠，脑海反复推演复杂局势。
江城，这座南方重工业基地，深藏二十年罪恶。
孙建平虽踞京都，然其根基仍盘根错节于此。
次日清晨，列车缓缓进站。
站台湿冷刺骨，天空飘洒绵密细雨。
出站口人头攒动，喧闹非凡。
林语彤压低黑色帽檐，悄然混入拥挤人流。
她并未去寻觅老雷。
记者团队目标过于庞大，孙建平爪牙定已沿途盯梢。
她需隐匿行踪，暗中行事。
首个目标，江城一中老校区。
搭乘一辆破旧载客三轮。
师傅蹬车极其卖力，生锈链条发出刺耳摩擦音。
“姑娘，赴彼处何为？那边早荒废多年啦。”
“寻根。”
半小时后，顺利抵达目的地。
斑驳铁门紧紧锁闭，枯黄藤蔓爬满高耸围墙。
那就是七七年落成之红砖教学楼。
如今沦为危险建筑，四周拉起醒目警戒线。
远处街角，几辆挂本地牌照黑色轿车停滞路边。
数名穿皮夹克壮汉正守卫四周。
老雷等人果然受阻，无法靠近半步。
林语彤绕至建筑后墙，寻得一处残破缺口，敏捷翻身入内。
院内杂草丛生，满地皆是碎落砖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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