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失态了
“你敢！”老狐狸终于彻底失态，身子猛地前倾，几乎要撞上车窗，“那栋楼若出事，整个江城教育界都要经历一场大地震！”
“天塌下来，自然有个子高的人顶着。”林语彤毫不退缩，目光如刀，“您这位曾经的基建办主任，必将首当其冲，粉身碎骨。”
眼镜男察觉局势不妙，右手悄然探向西装内侧口袋。
余光瞥见此景，女孩毫无惧色，反而冷笑出声。
“刘强此刻大概已经进了局子。”她轻描淡写地抛出最后绝杀招数，“火车站飞车抢夺，涉案数额巨大。京都警方正布下天罗地网，全城搜捕那个穿黑夹克的混混。您不妨猜猜看，他那种货色进去后，能扛得住几轮专业审讯？”
孙建平颓然瘫坐回真皮座椅。
底牌尽失，满盘皆输。
他本以为凭借权势能轻松拿捏一个黄毛丫头，却被对方步步紧逼，硬生生逼入万劫不复的死胡同。
“沈梅之事……”他嘴唇哆嗦着，试图做最后挣扎。
“真相我自会亲手查清。”林语彤决绝转身，背对那辆象征权力的汽车，“带着你的满嘴谎言，准备迎接纪委同志的喝茶传唤吧。”
迈开双腿，迎着凛冽寒风，朝家属院大门稳步前行。
身后传来刺耳的引擎轰鸣，桑塔纳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离现场。
推开家门。
屋内气氛压抑至极。
林城正像头困兽般在客厅里焦急踱步，地板被踩得嘎吱作响。
“语彤！到底去哪了？”兄长急忙迎上前，满脸担忧。
“去会了会一位老朋友。”她动作利落地褪下厚重外套，将书包随手扔至老旧木桌上。
腰间的传呼机突然发出突兀鸣叫。
低头查看，屏幕闪烁着陈建国办公室的专线号码。
立刻拿起座机回拨过去。
“抓到了。”陈叔的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极度兴奋，“刘强在东直门一处废弃地下室落网。那小子嘴挺硬，什么都不肯交代，但贺云峥已经调派了军区最顶尖的专业审讯员过去接手。”
“孙建平刚刚亲自来找过我。”林语彤冷静汇报刚才的惊险交锋。
电话那头传来明显的倒吸凉气声。
“你没吃亏吧？他有没有动手？”
“他被我用底牌诈退了。”少女疲惫地捏了捏眉心，“陈叔，我需要确认一个细节。那个装账本的铁盒底部，是否刻有任何字迹？”
“字迹？未曾听任何人汇报过。”陈建国满腹疑惑，“贺云峥派去的人只负责远程跟踪，并未实质触碰过那件赃物。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林语彤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不是贺云峥布控的人干的。
更不是她。
那那个神秘的“M”，究竟是谁悄悄留下的？
赵慧芳？绝无可能，那个自私自利的女人没有任何理由去刻沈梅的名字首字母。
难道说，当年除了赵慧芳这个知情者，还有第三个人清楚账本的隐藏秘密，并且暗中动了手脚？
那个人，宛如幽灵般，二十年来一直在黑暗深处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挂断电话，林语彤陷入长久沉默。
“哥。”她突然抬头看向林城，“爸当年在江城一中，关系最好的同事是谁？”
林城被问得一愣，努力回忆片刻。
“好像是个教物理的老师，姓马。马建国。不过他很早就调去外省了，后来基本断了联系。”
马。Ma。
M。
林语彤脑海中闪过一道闪电。
线索似乎又多了一条岔路。
但现在最紧要的，是彻底锤死孙建平。
“明天一早，”她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我要去见那位军区报社的记者。江城一中的教学楼，必须立刻见报。”
次日清晨。
天空依旧阴沉，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
一家隐蔽的国营茶馆包间内。
贺云峥穿着便装，坐在主位。他身旁，是一位留着络腮胡、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老雷，报社的首席调查记者。”贺云峥简单介绍。
林语彤递过去一份手写材料。
里面详细列出了江城一中七七年基建工程的疑点，以及可能存在的材料替换清单。
老雷一目十行扫完，猛地一拍桌子。
“好胆量！拿学生的命换钱，这帮蛀虫！”记者义愤填膺，“这稿子我接了。今天下午我就带团队坐火车南下，直奔江城。”
“雷记者，”林语彤提醒道，“孙建平在当地关系盘根错节，你们此行务必小心。他们可能会阻挠取样。”
“放心。”老雷拍了拍胸脯，“我们带着军区的介绍信，地方上谁敢拦，我就在报纸上给他留个头版位置！”
有了这句承诺，林语彤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大半。
只要质检报告一出，三十万基建款的去向就再也瞒不住。
孙建平的末日，进入倒计时。
从茶馆出来，贺云峥叫住林语彤。
“刘强那边，撬开了一条缝。”男人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中，神情凝重。
“他交代了什么？”
“他承认抢劫铁盒是受孙建平指使。但他说了一件很奇怪的事。”贺云峥吐出烟圈，“他在火车站盯梢赵慧芳的时候，发现还有另一个人也在盯着她。”
林语彤瞳孔猛缩。
“另一个人？”
“对。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刘强说，那个女人本来似乎也想动手抢盒子，但看到刘强冲出去后，就立刻隐入人群消失了。”
戴口罩的女人。
林语彤脑中飞速运转。
魏敏？不可能，她当时在京都七中请假哭泣。
陈秀云？她被保护在东直门的安全屋里。
那会是谁？
郭晓芳。
那个二十年前被赵慧芳陷害，被迫离开江城的魏敏母亲！
如果她也去了江城火车站，说明她一直知道赵慧芳的动向，甚至可能知道账本的存在。
“贺叔，”林语彤声音微微发颤，“那个‘M’……也许不是姓马，也不是沈梅。”
“那是什么？”
“是敏。魏敏的敏，或者，是某种我们还没解开的代号。”
谜团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孙建平倒台在即，但这仅仅是揭开二十年旧案的第一层幕布。
真正的执棋者，或许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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