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5章 神仓地宫
“再后来……”她语气一滞，像是被什么死死掐住了喉咙。
“谷底开始漏血。浮棺一个接一个地开裂，夜里村里的人——”
“就开始梦见自己活着被塞进棺材里，眼睛一个个从梦里被剜掉。”
她指向黎夏，手指在空气中轻轻颤抖：“她不是圣女。”
“她是钥匙，是那个疯子留在阳世的血线，是为唤醒那一座真正九重镜壁的……”
“你说什么镜壁？”唐川的眉头骤然皱紧。
老巫婆缓缓吐出两个字：“地宫。”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压着剧烈咳嗽，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那祭坛下……藏着真正的无字墓地宫。九重镜壁就在那里。”
“据说……是风雨之灵沉眠前亲手雕下的一道镜门。”
“镜子能照见人心深处的执念、罪孽、过去、未来……”
“你若有执念，它就裂一道缝；你若有妄念，它便开一扇门。”
“可一旦开了……”
她一顿，声音如蚁蝇爬过死人的耳蜗：“你就会在镜里，看到你一生最该埋起来的东西。”
“然后，被取走。”
屋外夜风骤然大作，摄魂镜在黎夏怀中剧烈震颤，其上浮现出一圈圈暗红涟漪。
阿赫珠的声音，幽幽自镜内传出：
“她说的是真的。”
“我曾在古籍中见过九重镜壁……”
“那不是单纯的镜子，是献祭长生者的最后一道封门。”
唐川语气一凝：“顾风云布阵的终点——就在地宫。”
阿赫珠沉默半晌，才低低说道：“唐川，听我一句劝。”
“你若进地宫，镜壁若开，很可能……会唤醒血镜。”
“那是顾风云留给自己——也留给你们的最后一道活门。”
赶山鞭低声嘟囔：“小爷我真不怕棺材，也不怕鬼，但我怕那种能照见人心的东西。”
“照见太多，活人都疯。”
唐川没有说话，站在天眼村破庙前，眼神望向那远山浓雾下的浮棺岭。
夜深如井。
镜壁将启。
而他们，已无退路。
镜壁将启。
这一夜，风未息，雾未散，整座天眼村都像是被锁进了血色的壶口，压着人透不过气。
翌日清晨，唐川带众人踏入浮棺岭底部。
祭坛中央的青石板早已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缝中幽幽吹出冷风，像是地底在呼吸。
阿赫珠化作一道寒光，凝在唐川肩头，声音如潮水般低沉：
“神仓地宫，只认执念。进去之后，记得……别信你看到的任何东西。”
“走。”唐川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决然。
他率先踏入裂缝。
其余人纷纷跟上。
地宫之内，光线昏沉。
四面皆是坚硬的青铜壁，壁上布满斑驳的血锈与凋落的符印。
空气中混着尘土与岁月的死味，窒息而沉重。
当他们行至主墓道尽头时，雾气忽然退散，露出九座对称而立的铜镜。
三左，三右，一正对，一背向，一立于顶端横梁之下。
九面铜镜，静立不动，却诡异地无声震颤，镜面仿佛不是金属，而是一层活物的皮肤，在缓缓蠕动。
“这……就是九重镜壁？”莫寻吞了口唾沫，桃木剑下意识地横在身前。
“别靠近。”谢老道低声说，“这东西……不是死物。”
下一秒。
“嗡——”镜面亮起微光，镜光一晃。
唐川眼前一黑。
他猛地后退半步，可脚下却没了地面，仿佛整个人被什么拉扯着拖入深渊，瞬间失去了对时间、空间、方向的感知。
他，坠入了镜中世界。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颜色，只有漫天死灰与无限拉长的孤独。
他站在一片死寂如沙海的废土上，四周静得过分，连风都听不见。
直到前方雾气翻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背负双手，黑发披散，穿着那身唐川在旧照片中见过的……西域祭袍。
“……顾风云。”唐川低声唤了一句。
那人缓缓转身。
竟与唐川的五官……一模一样。
“你走到这一步，”顾风云看着他，声音如梦魇低语，“证明你已经明白了。”
“献祭，不是为了灭亡，而是为了超脱。”
“你以为你与我不同？不。你也执念深重，心中有鬼。你不敢看见的，镜壁会让你全都看见。”
他走近一步，低声说：
“你已经……走上了我的路。”
唐川瞳孔骤缩。
而在现实中，其余人也纷纷中招。
九镜之下，众人被各自的执念勾入幻境。
唐灵儿跪坐在一片火海中，眼神空洞，剑灵浑身断裂，血从她掌心淌下。
她看见了另一个自己，披头散发，满眼怨毒，手持剑灵，却一剑斩向唐川。
“你不是我……”她低声道。
镜中的她却冷笑：“你不配成为守剑之人。你守的……是死。”
黎夏蜷缩在一间腐朽的古屋中，摄魂镜悬在半空，发出微弱红光。
一团模糊的黑影缓缓浮现，轮廓渐渐清晰。
是一个穿着破旧灰袍的老男人，背影佝偻，双手抚着镜面，嘴里呢喃着什么。
“献她之魂……唤我之身……”
“黎夏，是你让我……活下来的。”
她想动，却无法动弹，四肢仿佛被一双冰冷的手握住，生死未卜。
“黎夏，是你让我……活下来的。”
那声音如咒，贴着黎夏的耳骨缠绕，血色的镜光像蛛丝般黏附在她四肢百骸，逐寸爬进心脏。
她睁大眼，瞳孔慢慢被血雾染红。
唐灵儿同样沉在幻境火海中，剑灵残碎，灵魂也在破碎边缘游走。
她的对面，是那个失控的自己，脸上没有半点温度，只剩死意和杀机。
而现实中。
地宫内，九镜震颤，镜光纠缠如蛇，连墙壁上的咒文也被点燃般亮起幽光，空气中一缕缕灵气被镜光吞噬。
阿赫珠面色骤沉，自镜中爆出一道寒芒，凝形成剑，猛然斩向镜面！
“咣！”
与此同时，唐川体内灵力炸开，赶山鞭龙鳞怒张，强行从镜光中抽出唐川神识！
“回来！”
“轰！”
在一声如雷霆震响中，唐川猛地睁开眼！
他额头冷汗淋漓，四肢微颤，但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明。
顾风云的幻影，已经彻底消散在镜雾中。
“其他人还没出来。”赶山鞭低声道，“小唐，再晚一步，他们就会被镜壁吞了。”
“来不及了。”阿赫珠声音冷肃，“我要打破镜场，强制斩断他们的执念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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