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是你朋友吗？
可他说话中气十足，脉象更明显还是个中年人。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磋磨能把一个人变成这幅模样。
孟简言收回手，在他忐忑惊慌的眼神中问道：“您是在油漆厂之类的地方工作吗？”
男人一怔，连连点头道：“丫头你怎么知道？俺家就在石村！那边前两年刚盖的油漆厂！招的工人老鼻子了！”
“供吃供住的！赚的还不少呢！你像俺村的大头、长海儿他们都搁那干呢！”
孟简言愣是找不到一个话口，直到他提到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这次终于插了进去，“您是不是觉得呼吸的时候气不顺？”
“有的时候这里一阵一阵的疼？”
男人嗯呐一声，嗓门越来越大，“可不是嘛！这身体是真完了，早几年那会我可能干了！就家里那点地还用得着你嫂子？”
“一下地两天库库就干完！”
孟简言紧急掐住话头，“您现在的情况还不是很严重，就是长期在油漆厂吸入了太多的有毒气体。”
“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哪有那时间那！”男人一拍大腿，悔恨的看向孟简言，“我家那小子让我给养毁咯！”
“看着溜光水滑的其实啥也不会干呐！现在年纪还小，只能等着我退休的时候接班咯！”
孟简言两眼一黑，“那就尽量保证上班的时候戴着点口罩，不用吃药也不用打针，预——”
“你干啥呢？！”房门嘭的一声弹开，刘医生拨着头发快步进来，“是你的病人吗你就乱接？”
“给人家瞎说啥呢？”
他一脸笑容的看向那男人，拉着他就起身往门外走，“不好意思啊，这是我们卫生所今天新来的，不懂事，你有啥病跟我说！”
“我是有证的主治医师！跟那帮赤脚医生可不一样！”
孟简言眉头紧皱，“我是正经大学毕业的大学生，不是随便从路边拉过来的江湖骗子！”
刘医生撇嘴，“学历高了不起啊？不就会背点书本上的死知识吗？会看病吗你？”
“再说了，你今天第一天入职，谁允许你私自接诊了？！”
他狠狠瞪了孟简言一眼，立刻笑着拉男人往里屋走。
冯子旭跟在身后犹豫张嘴，“孟医生你别介意，刘哥脾气就是这样的。”
“而且我们卫生所确实有规定，新来的医生不能单独接诊的。”
孟简言眉头紧皱，“那你算新来的吗？”
她今天才入职，以不了解相关流程和环境为由勉强可以说得过去。
但这一上午的时间，冯子旭忙里忙外，孟简言却没看到他接下一个病人。
这卫生所到底缺不缺医生？
冯子旭摸了摸鼻子，“我刚毕业，很多事情还不太懂，也不太会跟病人沟通，需要刘哥多提点我。”
提点？那也是建立在能让他放手去做的前提之上。
孟简言回头吃掉最后一口已经凉透了的青菜，“他看诊的时候允许你进去旁听吗？”
冯子旭哽住，“...病人的临床病历一般都是我做的，人多的时候我偶尔也会帮着接一两个。”
虽说刚从学校出来的大部分稚气未脱，与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不一样。
但这也太好糊弄了点！
孟简言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就听到走廊一阵笑声。
“放心吧！你的问题不大，有什么情况再随时来找我！”
刘医生乐呵呵的转身，推门就一脸死了亲爹的样子，“收拾的挺快啊，还接上病人了，你觉得自己适应的挺好呗？”
孟简言点头，像是完全没听出话里的嘲讽一样道：“确实还不错，就是冷了点，不过比家里暖和多了。”
“你——”刘医生瞪大眼睛，点头道：“好好好，这么能耐是吧？那从明天起小冯的工作都交给你！”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
他嘭的一声关上门，沉重的脚步快速离开。
孟简言转头看向那干净整洁的办公桌，“我看他也不怎么用这个办公室啊，还不如让让位呢。”
冯子旭一个哆嗦，连忙坐下不敢吱声，想了想还是起身过来看着孟简言欲言又止。
最终推门小跑了出去。
就这么四个人，临下班的时间也被迫开了个会。
秃头主任捧着保温杯扫了眼孟简言，那眼神一转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小孟啊，早上来的是你朋友吗？”
“这一套体检下来太忙了，都没空跟我们介绍一下，我说留人家一会，结果后脚人就没影了。”
“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啊？平时很忙吧？”
两次见到他，都无意中帮了她不小的忙。
可孟简言却连人家的名字还不知道，她诚实的摇头，“不知道。”
一旁的刘医生刚要张口就被秃头主任眼神警告，笑呵呵的看向孟简言，“该不会是什么保密单位吧？”
“咱这个位置靠山，山后面就是个军事基地，平常一拉练，在这都能听到那些炮弹的轰炸声！”
“咱们这些人都懂...他那体型那叫一个板正！是不是在那啊？”
孟简言蹙眉，“我真的不知道，我不认识他。”
秃头主任一怔，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化，靠在椅背上扫了眼刘医生，拿起手中的保温杯。
刘医生当即上前不轻不重的说了句欢迎新同事。
冯子旭立刻鼓掌，刘医生却冷哼一声，吓得他也不敢鼓掌了，立刻缩到角落低着头。
这个屋的火墙紧挨着一旁的病房，暖烘烘的。
整个屋子只有秃头主任屁股下的一把椅子，漫长的沉默以后开始说要一些有的没的的废话。
每停顿一下刘医生都迫不及待的捧上去一顿夸奖。
眼看着窗外的阳光落下，孟简言实在是听得不耐烦了，转身就走。
“孟简言！你干什么？！”
孟简言指了指墙上的钟，“时间到了，下班。”
刘医生快步上前，“谁跟你说时间到了就下班啊？医生的工作性质你不知道啊？”
“卫生所里还需要人值班呢？你打算让主任守着吗？”
孟简言耸肩，“原来不是主任值班啊？这么晚了都不走还要开会，我以为今晚是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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