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山神
烈性传染病，这可是不得了的事。
新京立刻派出了由顶尖医学专家组成的“防疫部队”，穿着厚厚的防化服，将小野大佐等十几名出现症状的高级军官，紧急隔离在了一处临时搭建的野战医院里。
它们身上的衣物和用过的物品通通烧毁，所有人都换上了整齐的病号服。
来自731和100等部队的专家们带着当时最先进的显微镜和化验设备，对这些军官进行了极其细致的抽血和化验。
然而，化验结果却让所有人都陷入了迷茫。
没有寄生虫。
不是炭疽，不是鼠疫，也不是霍乱。
它们的身体指标完全不符合已知的任何一种感染。
各项指标看起来似乎都只偏离了一点点，但这些军官的病情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恶化。
第五天，隔离病房里已经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救我……求求你们……给我空气……啊！”
小野大佐躺在病床上，双手死死地抠着自己的脖子，指甲甚至在脖子上抓出了几道血痕。
它的眼珠子因为极度的缺氧而凸出，脸色已经变成了可怕的青紫色。
小野大佐拼命张开嘴巴，用尽全身的力气地想要呼吸。
可它的胸腔里，像是压了块巨石，让它根本无法吸进一丝一毫的空气。
第七天。
深夜的隔离病房里，破烂的风箱终于停了。
小野大佐终于被硬生生地憋死了。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铁床栏杆，指甲全部劈裂，精神却始终清醒着。
防疫部队的专家们为了查明真相，立刻将小野大佐的尸体拉上了解剖台。
当主刀医生切开小野大佐的胸腔时，所有在场的军医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是人类的肺部吗？
小野大佐的肺部，已经完全失去了正常海绵状的结构和弹性，变成了一块布满纤维状疤痕的石头。
“肺纤维化？在短短七天内，肺部就彻底坏死，变成了石头？”主刀医生的冷汗浸湿了后背，疯狂地摇着头，“这不可能！医学史上从来没有见过发病如此之快，又查不出任何病原体的肺部疾病！这绝对不是疾病……这是……这是超自然的力量！”
【绝密！】
在剩下的十几名军官先后死亡并被解剖后，它们的死因被装进牛皮纸袋，盖上鲜红的绝密印章，塞进了档案室的深处。
所有参与其中的军医和士兵都被下了严格的封口令。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
就在日军高层因为军官离奇暴毙而焦头烂额的时候，抗联的心理战也开始了。
他们没有发传单，也没有用大喇叭喊话。
这一次，杨骥生选出来的，是几个老乡。
今年四十来岁的赵二麻子，就是其中一个。
他挑着一担新打下来的柴火，晃晃悠悠地往附近的小镇上去了。
镇上有家伪军头目开的小酒馆，有不少伪军都愿意在这里消磨时间。
赵二麻子把柴火放到门口，进去要了碗杂粮酒，找个角落坐下，一口口地抿着，边喝，边听。
直到旁边桌的几个人嘀咕的内容里出现了野猪峡这几个字时，赵二麻子这才眯了眯眼，放下碗凑了过去：“野猪峡那事儿啊……”
这句话一出，旁边桌的人立刻扭过头来盯着他。
“嘿嘿，我表弟是在山里挖参的，我是听他说的。”赵二麻子打个哈哈，又喝了一口酒，用拇指抹了抹嘴，慢慢悠悠地继续说道，“那天他说走到野猪峡外头，离着老远就听见谷里有动静，不像是狼嚎，倒像是好多人的哭声。”
“我表弟吓坏了，没敢往里头进，躲在树后看，发现……”
说着，赵二麻子又端起碗，慢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隔壁桌赶紧把自己的五香豆递过来：“老哥哟，你可别卖关子，快说他看见啥了！”
赵二麻子捻了颗豆子进嘴，嚼了嚼吞下去：“他说，他看见了一片黑影，跟乌云似的从谷里飘出来，到山顶转了两圈，忽然就散开了。”
“黑影？”隔壁桌眉头紧锁，“那是啥玩意？”
赵二麻子挑挑眉毛，忽然勾勾手，示意隔壁桌凑近。
他压低了声音：“你们知道山神不？”
隔壁桌一愣：“山神……？”
“对，就是山神！”赵二麻子重新坐直回去，对着长白山的方向遥遥拱手，“野猪峡旁边的山上，就有座山神庙！”
“我表弟亲眼看见，那团黑影散开之后，就成了一个个的人影，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他远远地认出了两个人，是黑水村的两兄弟，叫李虎和李豹。”
“黑水村，不是上个月就让……给烧了么？”隔壁桌打了个寒战，“那后来呢，后来咋样了？”
赵二麻子眯着眼又抿了口酒：“后来啊，我表弟吓得腿都软了，但实在心里痒痒，硬着头皮去谷口瞧了一眼。”
“那里面，都是死人……”
“身上一点伤也没有，就脖子上一圈手印子。”
“那些人，都是叫黑水村的鬼魂报仇，给掐死的！”
“是山神爷爷知道黑水村的人死得冤，帮他们报了仇！”
说完，赵二麻子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挑起那担柴，慢悠悠地走了。
隔壁桌坐着的几个伪军，把赵二麻子的话翻来覆去地想了两遍，越想越觉得对。
营地里的军官们最近的确出了事，有人说听见过咳嗽。
让鬼掐了脖子，那能不咳嗽吗？
没错，肯定是这样！
当天晚上，故事就在各个据点里传开了，而且越传越邪乎。
从“军官们得了怪病”，到“不是怪病，是让鬼掐的，印子洗都洗不掉”，再到“黑水村冤魂跟山神告状，阎王爷把当官的都给勾了魂，身子还活着，但魂已经下了地狱”……
听到这些，松下一郎猛地打了个哆嗦。
上个月在黑水村，长官下令之后，是它带头放的火。
长官……长官已经消失了。
接下来，会不会轮到它了？
松下一郎越想，只觉得嗓子眼紧得厉害，有点喘不上气。
“松下君，你的脸怎么这么白？”有人发现它的脸色不对，轻轻碰了碰它的胳膊，“用不用找军医……”
“不要！”松下一郎吓得尖叫一声，抱着头往营地门口蹿，让迎面开来的汽车撞了个正着。
梅津美治郎的副官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从车上跳下来，恶狠狠地踢了松下一脚：“八嘎！不长眼睛吗？！”
“鬼，有鬼啊！”松下吐了口血，眼前出现了幻觉。
穿着黑衣服的副官，忽然变成了被烧得焦黑的老汉，张牙舞爪地向它扑了上来……
“不要，放过我啊！我错了！”松下又吐了口血，脑袋邦地垂到地上，没了呼吸。
松下的死，自然也被渲染成了厉鬼复仇。
而日本士兵们的心理防线，终于被击穿了。
接下来的几夜，日军营地里开始频繁地爆发出惊恐的惨叫声。
有的在睡梦中梦见被自己杀死的中国平民掐住脖子，吓得拔枪乱射。
有的在站岗时听到风声，以为是恶鬼索命，精神崩溃地逃进深山，被老虎啃得只剩下半截。
逃兵的数量开始不断上升，在偏远的地方，甚至出现了整支小队集体向伪军购买平民衣服，企图化装逃走的情况。
杨骥生坐在一处山崖上，看着远处略显混乱的军营，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这么好的风水，给你们这些畜生做坟地，真是白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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