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名正言顺
“孙有志。”楚云飞转过身，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平和。
“到！”孙有志闭起嘴巴，猛地立正。
“传我的命令。全团紧急集合！”
楚云飞大步走向院子外的点将台，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拔高一分。
“把所有的轻重武器、弹药、辎重，还有今天在辛庄缴获的所有物资，全部装车！一根钉子都不许留给这帮吸人血的家伙！”
“滴滴答滴——！”
凄厉而嘹亮的集结号，划破了大孤镇的夜空，整个358团的大营瞬间沸腾了！
不到十分钟，大孤镇外的校场上，三千多名全副武装的358团官兵，排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火把将半个夜空映得通红。
寒风中，没有一个人说话。
但在经历了辛庄的大战和刚才营区里的变故后，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隐隐透出风雨欲来的凝重。
楚云飞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支他倾注了全部心血、亲手打造出来的精锐之师，忽然笑了。
“弟兄们！”
“在！”三千五百人的怒吼，震得远处的山林都在颤抖。
“刚才在团部，我亲手击毙了二战区长官部派来的督导专员！”
楚云飞的第一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们一定很奇怪，我楚云飞平时最讲军纪，今天为什么会公然杀官造反。”
楚云飞在台上缓缓踱步，他的目光扫过前排那些还带着硝烟味的脸庞：“因为他们不让我们打鬼子！因为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辛庄的三百口乡亲被屠杀，不仅不去救援，反而要缴我们的枪！甚至连弟兄们死去的双亲，在他们嘴里也成了死不足惜的泥腿子！”
“我楚云飞虽然算不得正经的读书人，却也素知忠君报国的道理。”
“但我们要报的国，到底该是怎样的国？”
“若长官歌舞升平，百姓却民不聊生，国将不国，报之何用？”
楚云飞重重地吸了口气，目光从辛连长身上一扫而过。
“更何况，如果连自己的爹娘都保护不了，那这兵，不当也罢！”
楚云飞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扯下领口那两枚闪耀着将星光芒的领章，厌恶地将其扔进了旁边熊熊燃烧的火盆里。
“从现在起，我楚云飞，不再是二战区的少将团长！358团，也从即刻起，彻底脱离晋绥军序列！”
台下的官兵们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
“我不想连累大家。”楚云飞指着营区大门的方向，“有不想跟我楚某人走的，可以去军需处领三个月的饷钱，把枪留下，立刻走人！我楚云飞绝不阻拦！”
“但如果有人觉得，我楚云飞今天做得对……”
“如果有人觉得，打鬼子比升官发财更重要……”
“如果有人想给辛庄、给三晋大地上死去的乡亲们报仇雪恨……”
楚云飞猛地拔出腰间的中正剑，直指夜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就带上你们的枪，跟我走！”
“誓死追随团座！杀鬼子！杀鬼子！”站在最前排的辛连长第一个拔出枪，仰天狂吼。
原本站在远处的方立功咬着后槽牙，眼睛里闪着泪花，犹豫了片刻，也振臂高呼起来。
这些声音就像是星星之火点燃了干柴，瞬间化作了燎原之势。
“誓死追随团座！”
“杀鬼子！！！”
三千多人的怒吼声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压抑的夜空彻底撕裂。
看着台下群情激愤的弟兄们，楚云飞的眼眶微微湿润。
“好！都是我楚云飞的好兄弟！”
楚云飞将中正剑归鞘，大步走下点将台。
“传我命令！全团立刻开拔！连夜急行军！”
参谋长方立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团座，我们脱离战区之后，这三千多号弟兄，打算去哪啊？”
楚云飞转过头，看向晋西北那片更加深邃广阔的夜空，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去哪？”
楚云飞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豪迈的笑容，大声吼道：
“去赵家峪！找李云龙！”
“重庆不让我们打鬼子，那我们就去八路军的地盘！天下之大，我就不信，还没有咱们这群抗日军人的容身之处！”
“这……！”方立功镜片后的眸子剧震。
原来楚云飞，早就做了投共的打算！
罢了，罢了……
既然选择跟着楚云飞，那就一条路走到底！
投共又如何，兴许同样能做出番事业！
方立功压下心头的万千思虑，凑近到楚云飞的身边：“团座，既然决定要走，咱们就赶紧趁着夜色悄悄拔营吧。”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大孤镇离长官部的防区不远，一旦被阎长官察觉，他定会派出重兵拦截。到时候……”
“悄悄走？”楚云飞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刺得方立功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立功兄，我楚云飞虽然决定不再为重庆效力，但我还是个堂堂正正的中国军人！”楚云飞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铿锵，“我带走的是打鬼子的队伍，不是做贼！既然要走，就要走得名正言顺，走得坦坦荡荡！”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通讯排的那台大功率电报机。
“通讯兵！记录！”
“是！”报务员立刻戴上耳机，手指悬停在电键上。
“第一封电报，明码发报！直接发给二战区司令长官部，并通电全国！”楚云飞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一字一句地念得铿锵有力。
“长官钧鉴！”
“云飞自受命以来，无日不以驱除日寇、保境安民为念。然今日辛庄之惨剧，长官部之冷血，令云飞痛心疾首，肝肠寸断！”
“军人者，当以保家卫国为大忠，岂可守苟且偷安之小节？”
“今云飞率三五八团三千五百精锐，舍弃高官厚禄，誓死抗战到底。”
“望长官念及三晋父老之血海深仇，以民族大义为重，勿做亲痛仇快、令国家蒙羞之罪人！”
“特此……电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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