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给她的痛比爱多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一个月后，南城机场。
戴黑色墨镜的女人身后跟着一个拉行李箱全副武装的男人。
“身份证，身份证，该我们检票了。”
男人乖巧的递上去，“来得及宝宝，不要着急。”
检票员扫过两人交握的手，视线在男人遮得严严实实的帽檐和口罩上落了落，又看向沈离晞遮了半张脸的墨镜，指尖敲了敲证件盖章放行。
沈离晞接过证件，指尖微微收紧，却没立刻走，反而顿了顿，抬眼望向登机口外的方向。
隔着机场巨大的落地窗能远远看到城市的天际线，那是她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地方，藏着她从少女到成熟的所有时光，有过悲惨的童年，安稳甜蜜的日常，也有独守空房的无奈。
周聿白察觉到她的迟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舍不得？”
“......也没有。”
只是有点淡淡的，说不清的怅然。
带给她痛比爱多的的地方有什么舍不得的？
周聿白揽住她肩膀，试图带着她往前走，“别回头了，宝宝。”
沈离晞踮起脚尖，在他口罩边缘印下一个轻吻：“嗯，不回头了。”
她抬手将墨镜重新推回鼻梁，彻底掩去眼底所有情绪，反手攥紧男人的手，“我们走。”
一直到两人登机，柱子后面才缓缓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们第一站去了罗瓦涅米看雪。
清晨的阳光还没完全升起来，两人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到北极圈标线前。
沈离晞摘下墨镜，让周聿白帮她拍下一张跨圈纪念照——红白色的标线在雪地里格外醒目，她踮脚踩在北纬66°33′的线上，身后是男人温热的胸膛。
“从今天起，每一步都算新的开始。”她仰头笑，雪沫落在睫毛上，像缀了碎钻。
她们在加拿大的黄刀镇追极光，在瑞典的阿比斯库望星空，在挪威的特罗姆瑟乘邮轮出海，在冰岛的蓝湖温泉泡暖汤，在瑞典的阿比斯库仰望星空......
沈离晞把之前跟周聿白度蜜月时他带她去的地方全部又带少年体验了一遍，刷的还是周聿白的副卡。
全部体验过后，沈离晞把手里的黑卡掰断丢进了大海，算是跟过去告别了。
她去英国找到了许曼云，导师为她重新争取到了一个深造的机会，为了她的舞蹈事业和梦想，沈离晞和周聿白也就在英国定居了。
一住就是两年。
*
“首席，我们终于要回国了，在国外待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在国内也发发光了。”
被称作首席的女人正对着镜子用唇刷细细晕着唇色，听到回国，手指一顿，唇膏晕出了唇瓣。
“你怎么了首席？”
简悦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沈离晞用纸巾擦掉多余的口红，莞尔，“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沈老师，该您上场了，观众都等着呢！”
沈离晞拿起放在一旁的水钻发冠，轻轻扣在头上，镜中的女人瞬间从温柔的邻家姐姐，变成了舞台上不可一世的女王。
“来了。”她应了声，起身走出去。
这是她在英国的最后一场表演了，许曼云一直都有让她回国发展的打算。
沈离晞学的是中国古典舞，可古典舞的根说到底还是在中国。
在爱丁堡艺术节、伦敦剧院小舞台上，她的表演总能斩获好评，可只有沈离晞自己知道那些热烈的掌声里少了一种叫“根”的共鸣。
她表演《只此青绿》时，台下的观众只惊叹于服饰的华美，却不懂那抹青绿色里是千里江山的壮阔；她跳《洛神水赋》，观众惊艳于水下的柔美，却读不懂“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东方意境。
许曼云在国内搭建了全新的舞蹈工作室，建议她把这几年在国外汲取的养分揉进本土的创作里。
“回来吧，国内的舞台更适合你”
舞台灯光彻底熄灭的那一刻，沈离晞最后看了眼台下的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她收好舞鞋，叠好演出服，指尖划过手机里导师的消息，良久才重重敲下一个“好”。
伦敦的冬天很是寒冷，沈离晞裹紧长款羽绒服，哈了哈手才按响门铃。
门几乎是秒开，暖黄的灯光裹挟着浓郁的骨汤香气涌出来，抚平了沈离晞一天的疲惫。
周聿白站在门后，身上系着沾着点面粉的围裙，接过她手里沉重的舞鞋袋和演出包。
看见她冻得鼻尖发红，眉头立刻蹙起，“宝宝，怎么冻成这样？不是让司机提前在场地门口等着你嘛？他没准时到？”
“不是呀，我的鼻子太敏感了，遇到一点冷空气就会红。”
说话的间隙，周聿白已经熟练地替她摘下围巾，指尖蹭过她冻得冰凉的耳尖又弯腰替她换鞋。
“也是，宝宝倒是提醒我了，家里的乳霜纸没多少了，我明天逛超市再多囤一点。”
沈离晞身子弱，皮肤又极其娇嫩，每次擦鼻涕都鼻尖和周围都会变得红彤彤的，有点疼还难受。
周聿白高中就发现了这一点，做了好多攻略后给她买了某个品牌的乳霜纸，婴幼儿级别的柔软，一直用到现在。
不仅仅是纸巾，她常用的护手霜、身体乳，也全是周聿白精挑细选的最温和成分，连带着沐浴露都换成了无香精的氨基酸款，就怕她娇嫩的皮肤受一点刺激。
沈离晞调侃他小题大做，她哪有那么娇弱。
“你再这样会把我惯得很娇气的。”
周聿白：“在我面前你就该娇气点，没什么不好。”
.
“先去浴室泡个脚，水温我调好了，加了艾草包。”周聿白替她挂好羽绒服，又递来一杯温度刚好入口的蜂蜜水，“骨汤马上就炖好了，你泡完出来刚好能喝。”
沈离晞捧着温热的水杯走进浴室，洗脚盆冒着氤氲的热气，上面浮着几片艾草，温度刚好是她喜欢的微微发烫，能很好缓解她一整天演出的酸胀。
两年如一日，周聿白在异国他乡把她照顾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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