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谁知道呢，豪门联姻看看就行
一周过去，沈离晞还是没有苏醒的症状，但已经被转进普通病房了。
周聿白回了公寓一趟，推开门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再也透不进来一丝光亮。
他的光也快灭了......
周聿白在沙发上仰坐了良久，才机械般地去了浴室清理，时间太久，血迹都干涸了，他每清理一点脑海里就会浮现一遍沈离晞泡在血红色浴缸的画面。
水流哗哗地冲过地面，将暗红的污渍卷进下水道，可那股腥甜的气味却死死缠在鼻腔里，最后深入骨子里。
周聿白会永远记得这一天的。
他随便冲了个澡，拿两件换洗衣服就往南普寺赶，对着一眼望不到顶的台阶，没丝毫犹豫的跪了下去，然后一阶一阶的往上。
周聿白没想到他一直坚定的唯物主义，竟然也会开始信玄学了，想乞求神明高抬贵手，把他的晞晞送还给他。
许愿树上系满了祈福的红飘带，周聿白也写了一个。
——求神明渡她，我愿承她所有苦难，哪怕以命换命。
接近凌晨，医院走廊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值班护士在小声讨论着这两天的热门微博。
“听说周总刚跟妻子离婚没多久啊，这就跟夏家千金领证了？”
“是啊，速度也太快了。不过说实话他俩站一起还挺配的，郎才女貌。”
“我有点为前一任妻子感到不值，周总的集团没做起来的时候就陪在他身边了，现在上岸第一剑竟然也是先斩意中人。”
“男人都是视觉性动物，估计还是前妻颜值不在线，周总不喜欢呗。你看看网上一张关于他前妻的照片都没有流传出来，现在娶了貌美的千金，结婚照立刻就爆出来了，马上都传疯了。”
“谁知道呢，豪门联姻看看就行，只要能为双方带来利益，爱与不爱也没那么重要。”
……
后面的周聿白没在听了，他对十年后的自己很失望。
这两天周聿白跟夏氏千金领证的消息像是有人推波助澜一样，传的沸沸扬扬。
无论男女老少几乎没几个不知道的，少年有时候还庆幸他的晞晞听不到，不然肯定又要哭鼻子了。
推门进了病房，周聿白拉了个椅子在床边桌下，把一步一跪求来的佛珠缠在了沈离晞白皙纤细的腕骨处。
“宝宝，我不是他，他不爱你我爱你，醒过来给我个赎罪的机会好不好？”
知道沈离晞爱干净，爱漂亮，她从重症监护室出来的第一天周聿白就给她换了新的衣服，每晚都会给她浑身擦一遍。
晞晞肯定受不了一整天不洗澡。
周聿白揉了揉有些发肿发紫的膝盖，起身去浴室接了盆温水，拉着胳膊开始一寸寸擦拭，做完一切还给沈离晞修了下指甲，还涂了层护甲油。
*
发布会后台。
“没人了，把你的手松开。”
周聿白乜了一眼西装上搭着双手。
夏语凝没听，“只是没有记者了，周叔叔安排的眼线还在啊。”
周聿白瞥了眼坐在墙边圆形桌，喝咖啡的两个戴黑色棒球帽跟口罩的男人。
终是没再坚持，“医院我已经安排好了，下周让林途陪你过去做个人流。”
“我会给你安排顶级的恢复团队，不用担心对身体造成特别大的伤害。”
夏语凝软声，“聿白哥，要是我执意想留下这个孩子呢？”
周聿白没什么情绪道：“对你没好处，只会给你带来无止境的麻烦。”
夏语凝把碎发别到耳后，对路过的一个老总颔首，“有没有好处我说了算。”
发布会已经散场了，记者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周聿白抽回了手臂，“随便你。”
说完留给她一个背影。
离完婚后，还是周聿白第一次回天玺.澄园，沈离晞不在了，要佣人也没什么用，周聿白干脆全部辞退了。
偌大的别墅就他一个人。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就算是他们关系一般的那两年，他每次回澄园客厅都会留有他一盏灯。
现在却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楼上衣橱的首饰包包裙子跟他设计图纸的位置一模一样，连一只耳环都没少。
因为买泡面送瓷碗就能囤好几大包，那么财迷的一个人，竟然什么都没带走。
烦躁顺着脊椎往上爬，搅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抚过紧绷的眉骨，后槽牙不自觉咬紧。
他弯腰换了鞋，脚步沉重地走进客厅，沙发上还搭着她常盖的薄毯，拿起来嗅了嗅，上面还残留一点她身上的馨香。
周聿白在地毯背靠沙发坐下，把那条毯子翻来覆去看了几个小时。
期间还催促律师团快点拟合同，把天玺.澄园按市场价的两倍折现给沈离晞。
凌晨两点，南城一中公寓楼下停了辆黑色迈巴赫，车窗半降露出一点猩红。
纠结良久，周聿白还是推门下去了，医院今天早上还有消费记录，今晚公寓应该没人。
想到这，周聿白大胆了许多，解开了门禁。
屋子里跟他们高中住的时候没什么不同，只是多了一些富有生活气息的东西。
沙发上搭着一对情侣款的靠垫，茶几摆着情侣马克杯，杯身上还印着幼稚的配对图案。阳台晾着的衣服里明显有不属于沈离晞的尺寸，衣架挨得紧紧的，并排挂在一起。
鬼使神差的，他去了浴室。
洗手台并排摆着一对粉蓝情侣牙杯，连牙刷都是配对的款式，杯口还带着水渍，应该是刚用过不久。
旁边挂着两条毛巾，一深一浅紧紧挨在一起，毛巾架上还搭着情侣款的浴球、发带，处处都是成双成对的痕迹。
一眼望去全是幸福的痕迹，周聿白却觉得自己喘不上来气，温馨的刺眼。
他甚至能想象到沈离晞和那个男人一起挤在这方小小的洗手台前。
她用粉杯，他用蓝杯，两人一起刷牙，然后看着对象嘴边的泡沫相视而笑，然后哗啦哗啦的一起漱口，跟他们相爱的时候一样。
她应该也会用洗脸巾耐心帮他擦脸，刮胡子吧......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发疼，周聿白站在浴室门口，像个小偷偷窥着别人的幸福。
他缓缓后退带上了浴室的门，却关不住脑海里想象的那些鲜活刺眼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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