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眼底没光，笑也浮在表面
沈离晞没再跟夏语凝过多争论，就算是她吵赢了，也只是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而已，心底也早就有了答案。
在周聿白回澄园的次数越来越少，对她的信息爱搭不理，身上陌生的香水味，拒绝履行夫妻义务......
随便一条都能找到答案，只是她不愿意相信，自欺欺人了两人罢了。
把团团的所有储粮，猫窝，玩具，厕所之类的全部搬回了南城一中的公寓。
周聿白今天待在家的任务就是把其中一间卧室改成猫窝，让团团跟米米住里面。
沈离晞到家的时候，周聿白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螺丝刀对着组装了一半的猫爬架皱眉。
听见动静回头，看到门口的沈离晞后，丢下工具就起身迎接，“怎么拎这么重的东西？不是说好了喊我往屋里搬吗？”
周聿白十分自然的接过猫砂，“累坏了吧？”
沈离晞僵了一瞬，勉强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没事，不重。”
她语气平稳，甚至还蹲下身把团团放出来伸手顺了顺猫毛，看起来确实一切正常。
但周聿白还是一眼就看出来她不对劲。
他的宝宝情绪很低落。
——眼底没光，笑也浮在表面。
周聿白什么也没问，捏了捏她的脸，“那也不能让我的宝宝干这么重的活。你坐旁边歇着，给我递递工具就行，剩下的我来弄，保证给团团和米米装个最舒服的小窝。”
次卧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铺了软乎乎的奶白色地垫，组装了一半的猫爬架顶天立地，旁边堆着崭新的猫窝、逗猫棒、自动喂食器......
周聿白接过她怀里的团团，举到与脸齐平，“团团，我是爸爸呀，那个是你的妹妹，她叫米米”
“因为你的妈妈是个小财迷，会因为买到打折的酸奶就高兴一整天的那种，所以我就把你妹妹的名字取得跟钱有关 了......”
刚刚在澄园被那么逼问都能憋住的泪花，现在看到如此温馨的一幕，沈离晞的眼眶突然就湿了。
周聿白拿起逗猫棒逗着两只猫，絮絮叨叨地跟她规划着以后的日子：“等一会儿猫窝装好了，我给你做你爱吃的小笼包，晚上我们就带着团团米米在新家过第一个团圆的夜晚。
以后每个周末我们都可以带它们去楼下公园遛弯，给它们买很多罐头肉干，把这个小房间装成它们的乐园......”
周聿白的话几乎每句都在跟沈离晞畅享美好的未来。
“我们一家四口一起把日子过好。”
沈离晞盯着周聿白逗猫的背影看了好久，重重点头，“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周聿白在的肩膀在她答应后好像不那么紧绷了。
就像是突然松了一口气。
—
“周哥，你说你这是何苦呢，明明当时把嫂子织的红色围巾拿起来一点事都没有了，为什么非要拿那个女人的？”
秦屿站在周聿白的病床前，一脸不解，还有些气愤。
“哎，我就不明白了，嫂子那么漂亮，工作能力也强，哪一点比不上那个茶里茶气的女人？”
周聿白胃疼的说话都很艰难，某人还像苍蝇一样一直在他耳边“嗡嗡”叫。
“闭嘴，吵得我头疼。”
不仅仅是头，胃里的灼烧感也疼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这样也好，身体疼得超过了负荷，心就不会那么疼了。
.
距离离婚冷静期还有一周，沈离晞练舞机构也很少去了，平日里就跟周聿白待在那套公寓，白天赖床到十一点，早餐午餐一起吃了，时不时再跟某人一起逛个超市。
看到打折的酸奶，或者买泡面送碗都会像往常一样拿下。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连周聿白都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除了她偶尔会消失半天，不过周聿白偷偷跟踪过几次后，发现她是去看心理医也就放心了。
甚至还暗自窃喜他的宝宝在变得越来越好。
“李医生，我再吃多久的药，幻觉能消失啊？”
“没有确切的时间。”
“但只要按时吃药接受治疗，等你情绪放松下来，不再胡思乱想，幻觉自然也就消失了。”
沈离晞甚至骗过了心理医生。
李医生很高兴她开始积极接受治疗，给出的报告结果也一次比一次好，所有的数据都在表明沈离晞的病情在减轻。
可只有沈离晞自己不那么认为，她必须尽快让少年周聿白消失，不能当着他的面做那些事，他会受不了的。
平淡的一周很快过去。
“填一下信息，核对无误后就可以办理离婚了。”
窗口的工作人员抬眼扫过面前坐的无比端正的两人。
沈离晞身上是他们结婚那天她穿的白色棉麻裙，素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聿白也默契的穿上了领证那天的白衬衫。
两人没商量过，但都那么穿了，可能都是本着好聚好散的心态吧。
表格推到面前时，沈离晞指尖轻顿了下，垂着眼签上名字，字迹清浅，周聿白落笔很重，每一笔都签的极慢，也不知道在跟谁较劲儿。
“两人现在还是都确定要离婚对吧？”
“确定都已经想好了？”
“对。”
异口同声的一声。
钢印落下，沈离晞跟周聿白手里每人多了个红本本。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刺眼，沈离晞举起了自己的那本，看清了上面的烫金字体，“离婚证”。
周聿白也跟着举起了手里的那本，两个红本在阳光下遥遥相对。
十二年前，他们领完证那天沈离晞也这样举起来给两个红本本拍的照片。
同样的阳光，同样的姿势，心境却早已不相同了。
沈离晞的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封皮，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空茫的涩。
周聿白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真的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生活，一直平平安安的。”
“以后少抽点烟，少喝点酒，你胃本来就不好，早上一定要记得吃早饭。”
沈离晞一句一顿，说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叮嘱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她把离婚证小心放进包里，脸上上依旧是那副清浅的模样，只是眼底藏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再见，周聿白。”
沈离晞挥了挥手。
周聿白一直目送她上车也没说出“再见”那两个字，在心底无比坚定的回应，“等我。”
沈离晞看着越来越小的黑色身影，变成圆，最后消失不见。
“再，见。”
“再见，周聿白。”
默念了两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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