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等着吧，祖宗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打累了，也可能是被那狰狞的后背恶心到了，反正不可能是心疼儿子了。
周世昌停了手，把鞭子随手一丢，上面的小血珠很快渗入地毯，悄无声息，无人发现，周聿白每次被打后背上的伤也无人发现。
周世昌捡起地上的外套，嫌弃的往周聿白身上一丢，“去跪祠堂去，没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任何人都不能私自给他上药！”
周聿白暗暗松了口气，他又扛过了一次。
终于又有机会跟妈妈聊天了......
正常情况下，周世昌是不允许他进祠堂的，只有每次犯错挨过家法后才有机会在里面跪着反思。
周世昌以为是惩罚，但在周聿白看来，那其实是为数不多跟妈妈相处的时光。
小时候为了有机会跟妈妈多待一会儿，他就会故意不听周世昌的话，然后吃一顿皮鞭炒肉/丝，换来跟妈妈独处的几个小时。
与此同时，沈离晞稳稳夹住一个小笼包，指尖微微用力，正要往嘴边送，突然毫无征兆的掉了。
汤汁溅在被单上，晕开浅淡的油渍。
她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心口莫名一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顺着心脏蔓延。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想到了周聿白。
那次车祸周聿白在ICU抢救时，她也有过这种不安。
他......应该没事吧。
“怎么了宝宝？心不在焉的。”
思绪被周聿白拉回，他极其自然的拿了张纸把掉落的小笼包丢到垃圾桶。
沈离晞摇了摇头，“叫护士姐姐给我拔针吧。”
应该是她多想了，他现在应该在跟夏语凝过二人世界才对。
周聿白看了眼几乎看不到液体的药瓶，把调速器关了，按呼叫铃。
本来是要输液一周的，但沈离晞觉得她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剩下几天就没必要来输液了，而且她还有点晕针。
周聿白一开始是拒绝的，但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最后只让她在没彻底痊愈前要好好忌口。
凉的，辛辣的都不要吃。
沈离晞乖乖点头，催着他赶紧带她离开医院，她不喜欢这里。
周聿白看她答应的这么爽快，心当时就悬起来了。
开车带沈离晞回去的途中见到一家奶茶店，他一脚油门加快了车速。
但沈离晞比他瞥见的更早，“我要吃冰淇淋圣代。”
周聿白：“......”
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祖宗，刚刚医院不是才答应过我要忌口的吗？”
沈离晞一本正经，“我答应的是忌辛辣，没答应忌凉口。”
“............”
“不吃，身体还没好透，吃完会难受的。”
油门踩到底，车子窜得更快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跟他一样嫌我矫情，嫌我烦了？”
沈离晞使出了杀手锏。
周聿白不为所动，一句一句回答，“喜欢，不矫情，不烦，很可爱。”
“但你还是不能吃冰激凌。”
沈离晞不死心，脑子里忽然蹦出前几天刷到的短视频——视频里的女生晃着男生胳膊，软着声音撒娇，拳头轻落在对方胸口，跺着脚。
原本严肃的男生瞬间破功，笑着把人搂进怀里去买了冰激凌。
别人都行，那她也行！
沈离晞清了清嗓子，嗲声嗲气喊，“亲爱的~”
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撒娇，表情难免严肃，但胜在长相貌美，声音又甜，竟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周聿白长指猛地握紧方向盘，歪头瞥了一眼，带着几分见鬼似的错愕。
“人家要嘛。”沈离晞学着视频里的调子，尾音轻轻翘了翘，“要嘛。”
停顿两秒，回忆着视频里的动作，单手握成小拳头，在他胳膊上轻碰两下，像小猫挠痒似的，“要嘛~哥哥~”
还有模有样的跺了两下脚，完美收尾！
沈离晞一脸期待的看向男人的侧脸。
一下子从耳尖红到脖子的周聿白，别开脸，一脚踩在刹车上，掉头。
“买！”
玫瑰永远不知道自己刚刚的那些行为有多迷人。
后面差点撞上的司机骂骂咧咧，周聿白罕见的没去计较，喊了声，“风太大，听不清，我女朋友想吃冰激凌。”
司机：零人在意好吧，他只在乎他新提的车，还没来得及买保险撞了怎么办。
车子在奶茶店门口刹住，周聿白坏笑，“宝宝，想吃什么口味，哥哥给你买去。”
沈离晞刚刚撒娇都没这么害羞，被他这么一问，脸颊竟然开始发烫了，“芒、芒果就好。”
周聿白：“行，等着吧祖宗。”
没一会，周聿白提了个纸袋出来，递给了副驾的沈离晞。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玫瑰露出重新长好的嫩刺点头，迫不及待的打开圣代包装，炫了一大口在嘴里。
好满足啊。
这三天因为输液，一直吃的很清淡，“失而复得”，“久别重逢”的感觉，沈离晞一下子全部体会到。
周聿白看着面前人一口接一口，眉眼间都透露着“我好开心”，嘴角也勾了起来。
算啦，某人为了一口冰激凌使尽浑身解数，他又有什么理由不买？
先让她开心，等难受了他再想办法，再哄她。
沈离晞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灼热的视线，比身后正午的太阳还要滚烫。
灼灼日光里，不只是午阳暖彻，而是少年更惹人心安。
“你...不生气吗？”
“有什么好生气的，要不是你，我的赛车这一辈子也吃不上冰淇淋。”
“能吃到你亲手投喂的冰激凌是它的荣幸好吧，我都还没吃到呢，倒是便宜它了。”
最后一句还带着满满的遗憾。
少年一点点用纸巾擦拭着沈离晞不小心掉在车上的冰激凌。
那辆赛车是周绍谦给周聿白新买的，定制款，全球仅有三辆，算是送他的18岁生日礼物。
周聿白一直很爱惜，那是他第一次开出来，结果就被沈离晞的不小心掉落的冰激凌弄脏了，于是就有了刚刚那一幕。
后面周聿白又买了一个新的给她，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甚至还在一直夸她。
行动，言论，处处都在不动声色的照顾沈离晞那可怜的自尊心，照顾她的情绪。
当时只觉得幸福，现在想起来却只觉眼眶酸涩。
因为见过周聿白最爱她的样子，所以才接受不了现在周聿白的忽冷忽热。
*
下午沈离晞去了晞聿集团，请了好久的假，落下的工作并不少。
一直推只会越堆越多，沈离晞不是那种拖延的人，本来只是打算去公司看看的她，硬是在工位上坐了整整五个小时。
期间有不少往她身上看的目光，或多或少都带了刺，探究，打量，揣测，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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