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今天不一样

傅景聿收起手机，语气坦荡得理所当然：“你好看。”

黎芝的脸又开始发烫了，索性抱着书转身继续往前走。

傅景聿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红红的耳朵尖，唇角弯起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中午他们在江边的一家小馆子吃了当地有名的鱼。

鱼肉鲜嫩，刺却多得让人发愁。

黎芝被一根细刺卡住了，咳了半天，傅景聿让老板倒了醋来，又给她拍背，折腾了好一阵才弄出来。

“以后再也不吃鱼了。”她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傅景聿给她夹了一筷子清炒藕带，语气淡淡地拆穿她：“你刚才吃了三大块鱼肉，现在说这话没什么说服力。”

黎芝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他面不改色，继续吃鱼。

吃完饭回到酒店已经三点了。

黎芝站在房间门口，手里还捏着那张房卡，却没有急着开门。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地转。

傅景聿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那袋从昙华林买回来的旧书，等着她开门。

“准备几点回去？”他问。

黎芝没回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房卡的边缘。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我给助理打个电话。”

傅景聿靠在门框上，唇角弯了弯，没说话，等着她开门

她把房卡插进卡槽，滴的一声，门开了，她推门进去，傅景聿跟在她身后进了房间，把书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伸手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笑意：“要不然多待一天，晚上带你去江边坐船。”

黎芝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一下又一下。

她没有挣开，只是把手搭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

“好不好？”

恳求的语气让黎芝心头一软。

“嗯，我给小陈说一下。”黎芝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黎芝说完去里面卧室打电话了。

下午他们去了东湖。

不是那种走马观花的逛法，而是租了两辆共享单车，沿着湖边的绿道慢慢骑。

黎芝骑在前面，风吹起她的长发和开衫的下摆，露出里面白色的吊带。

她骑得不快，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弯成两道月牙，笑容干净得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你快点！”她喊他，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

傅景聿长腿一蹬，三两下就追上了她。

两人并肩骑着，车把几乎碰在一起。

路边有卖莲蓬的老奶奶，黎芝停下来买了两个，剥开一个莲子递到他嘴边。

“尝尝，很甜的。”

他就着她的手吃了，舌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指尖。

她缩了一下手，瞪了他一眼，他若无其事地嚼着莲子，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晚上他们去了江边坐船。

黎芝本以为就是那种普通的渡轮，到了码头才发现不对劲，码头上停着的是一艘双层画舫，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每一层都挂着红彤彤的灯笼，在夜色中像一团团流动的火焰。

船上只有他们两个乘客。

甲板上摆着一张铺了白色桌布的小圆桌，两把藤椅，桌上放着醒好的红酒和两碟精致的点心。船舷上系着几串风铃，江风一吹，叮叮咚咚地响，和远处轮渡的汽笛声搅在一起。

“你包船了？”黎芝站在甲板上，回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又是惊讶又是好笑。

傅景聿靠在船舷上，衬衫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晃了晃，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两个人坐大船太吵。”

“这得多少钱？”她皱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心疼，“你挣钱不容易，别这么大手大脚的。”

傅景聿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忘了，在她眼里，他还是个靠她“一百万”包养的小白脸。

“偶尔奢侈一次。”他走到她面前，把酒杯递给她，“就当……庆祝你签了新合同。”

黎芝接过酒杯，抿了一小口。

红酒醇厚，微微发涩，咽下去之后舌根泛起淡淡的果香。

她靠在船舷上，看着江对岸一整个城市的灯火，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江城在她印象里只是一个出差的目的地，一个在地图上被标成红色图钉的点。

她来这里很多次，每次都是机场到酒店到会议室，三点一线，从没觉得这座城市有什么特别。

但今天不一样。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

画舫缓缓驶离码头，往江心开去。

两岸的灯火越来越远，江面越来越宽，城市的喧嚣被水声吞没，只剩下船头划破水面的哗哗声，和头顶风铃细碎的叮咚。

夜风大了些，黎芝不自觉地抱了抱手臂。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就披在了她肩上。

熟悉的雪松香将她包围，她抬头看他，他站在她身后，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衬衫，江风把他的衣摆吹得鼓起来。

“你不冷？”她问。

“不冷。”他说。

黎芝看着他那张在灯笼光影里半明半暗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抵着他的手臂。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握住了她的手。

江心的风更大了，画舫随着波浪轻轻摇晃，灯笼的光在甲板上投下一片流动的红。

黎芝的发丝被风吹得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他抬手，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手指顺势滑到她的下颌，轻轻抬起。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黎芝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他衬衫的前襟。

她能感觉到船在摇晃，灯光在摇晃，整个世界都在摇晃，只有他的怀抱是稳的。

她回应了他的吻，第一次主动探出舌尖，轻轻触碰他的。

他的手臂蓦地收紧，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吻变得深了，呼吸交缠，唇齿相依。红酒的余味在两人的舌尖上交换，又涩又甜。

风铃在头顶叮叮咚咚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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