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督战队的枪口，内讧与崩溃
落虎坡中心的洼地，已经变成了一口沸腾的血肉铁锅。
在这个时代的战争中，最忌讳的便是在毫无掩体的开阔地遭遇三面合围。更何况，这三面是以每分钟九百发机枪火力和高频迫击炮弹幕构筑的绝对死地。
“嗵！嗵！嗵！”
从高地抛射而来的81毫米 GrW 34 型迫击炮弹，带着凄厉的尖啸，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砸入挤成一团的联军人浪中。
这是一款装药量高达3.5公斤的重型高爆弹。
“轰！”
一发炮弹在落雁口守备军的方阵中心炸开。根本不需要破片杀伤，爆炸瞬间产生的超压气浪，直接将爆炸中心半径五米内的人体挤压成了一团团迸裂的血雾。数十名士兵的耳膜连同眼球被瞬间震碎，七窍流血地瘫软在泥水里。
“不要乱！不要退！跟他们拼了！”
落雁口守备副使陈济安满头满脸都是别人的血肉。他像一头发疯的野牛，挥舞着那把精钢打造的军刀，一脚踹翻了一个正准备扔枪逃跑的连长。
陈济安是这群将领里唯一一个真心想去燕州救人的死忠派。他扯着嘶哑的嗓子，试图在溃败的狂潮中重组阵型。
“往前冲！只要冲上高地，他们的炮就没用了！落雁口的弟兄们，跟我上——”
“滚你娘的，炮在哪都不知道，这些可都是催命的阎王，要上你上，老子要活着！”
“兄弟们跑啊！”
“噗！”
陈济安的话音未落，一发从侧翼扫来的7.92毫米机枪曳光弹，精准地击中了他高高举起的右臂。
狂暴的动能瞬间折断了尺骨与桡骨，陈济安的小臂连同那把精钢军刀，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了一蓬碎肉和断骨。
“呃啊——！”
陈济安重重地摔在泥泞的雪地里，左手死死捂住喷血的断臂处。他躺在地上，透过乱哄哄逃窜的大腿缝隙，看到了前方那排正在推进的灰色人墙。
那些头戴钢盔的德械步兵根本没有发起冲锋。
他们踏着绝对一致的步点，在一百五十米的距离上，机械地拉栓、瞄准、击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纯粹将杀人当成了一项精密工业流水线在执行。
陈济安的眼底终于涌出了绝望。
他原本以为，两万多人的联军，哪怕是用人命填，也能把周维钧的那点兵力耗死。但此刻他才明白，在现代化的交叉火网和步炮协同面前，人海战术就像是一群排着队往绞肉机里跳的生猪，连消耗对方子弹的资格都不配！
“跑！快跑啊！”
“往后退！退回破庙那边！”
落雁口和清河城的士兵彻底崩溃了。督战队？长官？在密集的弹雨面前全成了狗屁。几千名溃兵扔掉手里的老套筒，踩着同伴的尸体和伤兵，发疯般地向着联军指挥所所在的破庙方向涌去。
破庙前。
白山城同知李德彪站在台阶上，看着如潮水般倒卷回来的溃军，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不能退！这口子一退，咱们两万多人就全成了被赶着杀的鸭子！”
李德彪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刀，指着前方溃退的人潮，冲着驻守在破庙周围的白山城督战队厉声咆哮：
“把重机枪架起来！给老子开火！谁敢越过这道石碑半步，格杀勿论！”
白山城的兵力是这支联军里装备最好的。五挺水冷式重机枪立刻在破庙的台阶上架开。
机枪手哗啦一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那些哭喊着逃命的友军。
“哒哒哒哒哒——！”
沉闷的重机枪咆哮声在联军的后方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清河城和黄石口的溃兵，怎么也没想到死神的镰刀会从自己人的阵地里挥出。他们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惨叫着成排成排地倒在血泊中。
“李德彪！你他娘的疯了！你打的是自己人！”
躲在乱军中的黄石口巡防统领孙瑞林，看着自己的部下被白山城的机枪像割草一样扫倒，目眦欲裂，掏出手枪冲着破庙方向大骂。
“退后者死！”李德彪站在机枪阵地后，咬着牙，眼神阴狠，“回去！全都给老子顶回去！拿你们的命去把周维钧的子弹耗干！”
这残暴的命令，不仅没有止住溃败，反而彻底点燃了这支草台班子内部的炸药桶。
破庙右侧的一处断墙后。
烈风城游击将军徐克俭，看着前方被德械师碾碎的阵地，又看了看后方正在屠杀友军的李德彪，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徐克俭是个彻头彻尾的投机派。他这次带来的三千人，全是从城防营里抓来的壮丁和抽大烟的老兵油子。他本想让这些炮灰在后面混日子，但现在，李德彪的机枪直接断了他的生路。
“将军！白山城的人堵死了退路，咱们怎么办？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啊！”副官躲在断墙下，浑身抖得像筛糠。
“去他妈的盟主！他李德彪想拿咱们的命去填坑，老子先送他下地狱！”
徐克俭拔出腰间的驳壳枪，一把扯下头上的军帽狠狠砸在泥水里。他太清楚了，一旦这几千溃兵被李德彪的机枪逼停，接下来落下的就会是周维钧的重型迫击炮弹，所有人都会被炸成肉泥。
“烈风城的弟兄听着！白山城的狗杂碎断了咱们的活路！枪口调转，给老子打破庙！打掉那几挺机枪，咱们冲出去投降！”
徐克俭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率先探出身子，冲着破庙台阶上的白山城机枪手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发子弹虽然没打中机枪手，但却打碎了旁边的石狮子。
这一下，仿佛是在即将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原本被堵在中间进退两难的溃兵们，在极度的恐惧和愤怒驱使下，瞬间调转了枪口。
“打死白山城的王八蛋！”
“他们不让咱们活，咱们就跟他们拼了！”
“砰砰砰砰！”
成百上千支老式步枪，在这一刻没有对准外围的摩化旅旅，而是疯狂地向着破庙的督战队倾泻着弹雨。甚至有人点燃了土造的手榴弹，冒着白烟直接扔向了李德彪的机枪阵地。
“轰！”
一声巨响，白山城的一挺重机枪连同两名射手被直接炸上了天。
“反了！你们这群养不熟的白眼狼，竟敢炸营！”李德彪被气浪掀翻在地，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气得肺都要炸了。
但他根本来不及镇压这场兵变。
因为外围的绞肉机，已经推到了脸上。
“嗡——”
伴随着刺眼的远光灯，几十辆宝马R75边三轮如同切割黄油的利刃，直接从侧翼撕开了联军最后的外围防线。
MG34机枪的扫射声，犹如死神的狞笑，将那些还在自相残杀的旧军阀士兵成片成片地绞碎。
在绝对的武力降维打击面前，内讧只是加速死亡的催化剂。
当第一件沾满鲜血的白色中衣被一名士兵用步枪挑着举过头顶时，崩溃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了整个落虎坡。
“别打了！投降！我投降！”
“大帅饶命！”
越来越多的士兵扔掉了手里的枪，甚至连身上的灰布军装都扒了下来，跪在冰冷刺骨的泥水里。他们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脸死死贴着地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泥里。
破庙前。
李德彪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深灰色钢盔和刺眼的远光灯，看着跪了一地的乌合之众，手里的佩刀无力地掉落在了青砖上。
他花了上百万两白银买来的“盟主”宝座，在这场耗时不到一个时辰的单方面屠宰中，彻底变成了一个荒诞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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