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大帅赢了！
引擎熄火，热浪与寒风交织。
八辆沾满硝烟与冻血的卡车整齐停放在城墙下，车厢板上堆着缴获的罗刹造步枪和染血的军大衣。
五百多名参战官兵列队肃立。他们刚从修罗场回来，身上的杀气还没散尽。
周维钧站在城墙上，手里拎着一杆缴获的双头鹰军旗。
“咔嚓。”
他双手发力，硬生生折断了旗杆，将那面象征着列强威严的旗帜扔进面前的火盆。
火焰腾起，吞噬了双头鹰。
“都看清了吗？”
周维钧的声音穿透风雪，在士兵耳边炸响：
“所谓的罗刹皇军，所谓的战斗民族，被子弹打中了照样会死，脑袋掉了照样是个碗大的疤！”
“在我们的炮口下，他们就是一群只会哭爹喊娘的烂肉！”
台下一片死寂，但每个人眼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这一仗，打出了黑水城的威风，打断了洋人的脊梁！”
周维钧目光扫过全场，大手一挥：
“参战弟兄，本月饷银翻倍！今晚杀猪宰羊，把从租界拉回去的好酒都开了！”
“我要让全城都知道，跟着我周维钧，不仅有肉吃，还能把腰杆子挺直了做人！”
“吼！吼！吼！”
数百名铁血汉子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屋檐下的积雪。
……
遣散了部队，周维钧独自走上城头。
寒风呼啸，他紧了紧身上的大氅，目光投向北方那片苍茫无尽的白色荒原。
那里是罗刹国的方向。
“科威斯……”
周维钧在脑海中丈量着距离。
那是离黑水城最近的罗刹重镇，也是罗刹远东军区的一个补给点。
但距离这里，足足有三百多公里。
中间隔着连绵的雪山、冻土和无人区。
“这鬼天气，就是我最大的盟友。”
周维钧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
现在是寒冬腊月，气温逼近零下四十度。大雪封山，道路断绝。别说是大部队行军，就是最老练的商队，这时候也不敢往返于两国之间。
那个“灰熊”营能摸过来，是因为离得近。
罗刹人就算知道了租界被屠、军队被灭，想要报复，想要调动大军压境，也得等这漫长的冬天过去，等冰雪消融。
“三个月。”
周维钧眼神笃定：
“至少在未来三个月内，北边的威胁算是彻底解除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北方，俯瞰着脚下这座刚刚经历过洗礼的城市。
租界的双头鹰旗落下了，守备府的贪官脑袋掉了，商会的吸血鬼被清算了。
此时此刻，这座屹立在北境百年的边城，才真正干净了。
没有租界，没有法外之地，没有两面三刀的买办。
“这才是黑水城。”
周维钧的手掌按在冰冷的城墙砖上，就像是按在巨兽的脊背上：
“一个完整、只属于大疆，或者说……”
“只属于我周维钧的黑水城。”
租界原理事会大楼前的广场上。
硝烟味开始变淡，凛冽的寒风卷着雪花，吹的人脸颊生疼。
“丁六。”
周维钧没下车，降下车窗，隔着风雪交代：
“给你留一百个弟兄，把这儿给我看住了。”
他指了指四周那些门窗紧闭、像是死城一样的洋房：
“这是咱们刚打下来的肉，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现在都姓周。”
“谁敢伸手，剁手。谁敢闹事，枪毙。”
“给我小心着这里面的侨民，有特殊情况，杀无赦！”
“是！大帅放心！”丁六立正敬礼：“这地界以后连只苍蝇飞进来，都得先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周维钧点点头，升起车窗。
“回城。”
引擎轰鸣，钢铁车队调转车头，碾过满地的罗刹人尸体和碎玻璃，向着南边的出口驶去。
……
租界南侧入口，铁桥头。
曾经那扇象征着罗刹人无上权威、挂着“大疆人与狗不得入内”牌子的精铁栅栏门，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半截门框孤零零地斜插在冻土里，像是一根被打断的脊梁骨。
警戒线外，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半个黑水城的百姓都聚在这儿了。
他们裹着破棉袄，两手揣在袖筒里，缩着脖子，一双双眼睛却死死盯着租界深处那条空荡荡的马路。
没人敢越过那道无形的线，但也没人舍得走。
刚才里面的炮声震得地皮都在抖，现在突然静下来了，这让大家伙的心里更是七上八下，跟猫抓似的。
“哎，我说老张头，你说这……到底咋样了？”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把杆子插在雪堆里，冻得直吸溜鼻涕，声音里透着股不安：
“刚才那动静，跟打雷似的。该不会是……洋人的大炮把咱们大帅给轰了吧？”
“呸呸呸！乌鸦嘴！”
旁边的老张头虽然嘴硬，但老眼里也满是担忧。他跺了跺冻麻的脚：
“那不能够！你是没看见大帅带进去的那些家伙事儿？那大车，那大炮，比洋人的气派多了！咱们大帅那是星宿下凡，专治这些妖魔鬼怪的！”
“可是……”
一个穿着长衫的酸秀才挤了过来，一脸的忧国忧民，或者是为了显摆自己的见识：
“那是罗刹人啊！那是列强！咱们大疆跟人家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哪次不是赔款割地？这要是真惹急了洋人，从那边调来大军，咱们这黑水城……怕是要遭殃啊。”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胆小的妇人脸都白了。
“那可咋整？大帅要是败了，那帮红毛鬼子肯定得杀回来报复！到时候咱们是不是得跑反啊？”
“跑？往哪跑？这大雪封山的。”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挑夫狠狠啐了一口，眼珠子通红：
“俺不跑！俺就在这等着！俺妹子两年前被抓进这租界里，到现在都没信儿。要是大帅真赢了，俺就是给大帅磕长头都行！要是输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杀猪刀，咬牙切齿：
“俺就冲进去，跟那帮鬼子拼了！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人群里议论纷纷，焦虑、恐惧、期盼，各种情绪在寒风中发酵。
大家伙既盼着周维钧能赢，能给这帮被欺压了十几年的苦哈哈出一口恶气；又怕周维钧输了，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就在这七嘴八舌的档口。
“快看！有动静了！”
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
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桥对面的街道尽头。
那里，漫天的飞雪中，几束刺眼的车灯光柱，像利剑一样劈开了昏暗的暮色。
紧接着，是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震颤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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