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此生也算共白头
对买下人，卫芙没有任何经验，全凭谢怀孜安排。
其实若非是卫宵的意思，她宁愿一个人住着，最起码自在。
牙侩将二人请到堂中品茶，不大一会儿，便领了一堆人过来，还未说话，便听得一声欢喜的惊呼：“卫姐姐！”
卫芙抬眸看去，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赵丫头，你怎么在这儿？”
赵丫头闻言顿时红了眼眶，哑声道：“我本以为，来到京城日子就会好起来，可没想到，爹娘为了能有个落脚的地儿，好给哥哥们娶媳妇，逃荒的时候都没卖了我，现在却将我卖了。”
说完，她抬眸看向卫芙恳求道：“卫姐姐，你能买了我么？你也知道，我能吃的了苦的。我实在不想被别人买了去，说不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卫芙看着她，沉默着没说话。
赵丫头见状顿时急了：“卫姐姐，我真会将你伺候好的，哪怕是看在，我当初偷偷给了你一个馒头的份上，你救救我好么？”
卫芙没回答她的话，而是转眸看向牙侩道：“她已经是贱籍了么？”
看出两人的渊源，牙侩连忙道：“是，她已经十四了，买她花了牙行二十两银子。姑娘若是要赎她的话，最少得二十五两。”
卫芙明白，毕竟过户什么的，也都需要银子，加上吃住之类，都是本钱。
谢怀孜没有出声，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静静地等着她抉择。
卫芙垂眸沉默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银子来，递给牙侩道：“我不替她赎身，也不选她，这二两银子是给你的，请务必为她寻个好人家，若我知晓她去处不好，定闹翻你这牙行！”
牙侩闻言一愣，连忙接过银子笑着道：“姑娘放心，小的一定照顾好她，替她寻个心善宽厚的主子！”
赵丫头顿时急了：“卫姐姐为何不救我？你不记得了么？当初你们快要饿死，是我偷偷给了你馒头，还给了你一口水喝！怎么轮到我落难了，你却见死不救呢？！”
卫芙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朝牙侩道：“让她下去吧。”
牙侩当即唤人来将赵丫头领下去，赵丫头红了眼眶，哭着质问：“卫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卫芙垂眸不语，任由来人将她拖了下去。
而她从一开始的质问，变成了咒骂：“我娘说的对，你们三兄妹都是白眼狼！你们连自己父亲的肉都吃，你们都是畜生！我当初就不该救你！”
这番话，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众人都惊惧的看着她。
就连谢怀孜，也有些讶异的看了她一眼。
放在膝头的手握成了拳，卫芙抬眸看向面前那一排的丫鬟婆子，笑着道：“现在，还有人敢跟我回去么？”
牙侩反应了过来，陪着笑脸道：“姑娘说笑了，随不随您回去，由不得她们说了算。只要您看中买下，拿了卖身契，她们便是您的奴才了。”
可是卫芙没心情了。
她转眸看向已经恢复如常的谢怀孜，淡淡道：“谢公子帮我选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谢怀孜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道：“好。”
他放下茶盏，看向众人道：“当过三年以上奴才的，往前走一步。”
几个丫鬟婆子，战战兢兢的往前走了一步。
“生来便是贱籍的，往前走一步。”
“在京城没有亲眷的，往前走一步。”
三个问题下来，只剩下了两个婆子，和三个丫鬟。
谢怀孜看向那两个婆子道：“你们是外地来的，还是只剩一人？”
其中一个婆子是随着外地商客来的，但商客在京城赔了钱，便将她给卖了。而另一个，则是无儿无女，自幼便是贱籍，家在何处都不知道了。
谢怀孜留下了那个无儿无女的，又从三个丫鬟之中，挑了一个看着最胆大的，取出银票递给牙侩，报上了卫芙的住处：“让这二人收拾收拾，待会儿连同卖身契一并送到府上。”
牙侩接了银子，笑眯眯的道：“公子放心，小人待会儿就送过去，该交代的也定交代清楚。”
谢怀孜应了一声，朝卫芙道：“走吧。”
卫芙的心情顿时就好了。
还没当上他的外室，就先花上了他的银子，还是一笔巨款，这怎么不算一种成功呢！
可别被小说里，那些动不动几千两上万两的数字给骗了，就如同前世现代，那些开豪车住豪宅，买个包就几十上百万一样，这样的人终究是极少数。
就拿买的丫鬟婆子来说，总共花了四十两，要知道一两银子如今能买八千斤大米，依着购买力换算，约莫是卫芙上辈子的八十万！！
就问，一个单身多年、全国高考第三、正七品约莫是县长级别，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还是超级无敌帅的男人，一出手便送了八十万的礼物，谁能不心动？！
反正卫芙不能！
她看着谢怀孜，眼睛都要冒星星了。
谢怀孜被她炙热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在马车上坐下之后，忍不住道：“卫姑娘为何这般看着谢某。”
卫芙老实交代：“因为想亲。”
谢怀孜闻言一愣，不由控制的红了耳根。
他以手掩唇轻咳了一声：“卫姑娘还真是……够直率。”
卫芙觉得，他想说的应该是孟浪。
直白点，就是耍流氓。
她舔了舔唇，微微俯身凑近了他些，低声道：“谢公子。”
“嗯？”
“男子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哦，尤其是你这种，有才华还出手大方的美男子！”
看着她认真提醒的模样，谢怀孜忍不住抚额低声笑了：“目前而言，除了卫姑娘，谢某还未曾遇到过，这般直言不讳要打谢某主意的姑娘。”
卫芙坐直了身子，笑着道：“这世间，比我孟浪的姑娘还是很多的，只不过你没给她们机会罢了。”
谢怀孜发现，她看似鲁莽冲动，实则心思缜密，总是能一眼看穿真相。
比如昨日酒楼他的欲拒还迎，再比如现在这句，他只给了她对他孟浪的机会。
谢怀孜看着她那张美艳的小脸，低声问道：“若最终，我还是没能接纳你，你会如何。”
“会有些遗憾吧。”
卫芙看着他缓缓开口道：“但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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