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陈岩石举报
侯亮平提审了欧阳菁和蔡成功。
蔡成功还是老样子，一进门就嚷嚷：“猴子，你什么时候判了我啊？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让他们别折腾我了！”
侯亮平皱着眉，耐着性子问了几个问题，蔡成功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问急了就哭丧着脸：“我也不能乱说吧，你快判了我吧！”他在提醒着侯亮平，你在逼我，我可啥都说了啊。
侯亮平见在他身上挖不出新东西了，只好安抚道：“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
蔡成功眼巴巴地看着他：“你可别骗我啊，我在这待着心里不踏实。”
侯亮平没再理他，让人把他带走了。
欧阳菁那边倒是有点松动的意思，但欧阳菁说，你侯亮平级别不够，要求见领导再说。
侯亮平当场脸就黑了。
级别不够？他以前是副检察长兼反贪局局长，现在是个小处长，连个犯人都嫌他官小。
这落差，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欧阳菁已经闭上眼睛，摆出一副“我不想跟你说话”的姿态。
侯亮平没办法，只能回去汇报。
出了看守所，侯亮平坐在车里，脑子飞速转着。
蔡成功那边没戏了，欧阳菁那边要见领导，见了领导说什么？万一她山水庄园透露出来怎么办！他相信欧阳菁绝对和山水庄园有牵连。
一想到山水庄园，侯亮平的后背就发凉。
他的小电影还在人家手里攥着呢，这要是爆出去，他就完了。
侯亮平咬了咬牙，决定晚上得再努努力，把王胜男哄好了，把隐患彻底消除。
那天他醉得不行，虽然后来醒酒了做出了错事，但他确确实实是被抬进去的，他完全可以狡辩说被陷害的。
可他自己说没用，得有人愿意相信他、愿意保他。
王胜男就是那个能保他的人。
侯亮平心里头盘算着：等解决了隐患，就是我反击之时。祁同伟，让你瞧不起我，到时候看我怎么查你，有你跪地求饶的一天！
他攥紧拳头，目光变得凶狠起来。
另一边，陈岩石出了医院，打车直奔督导组的办公地点。
车子停在门口，他推门下车，陈岩石整了整衣领，大步走了进去。
举报大厅里人来人往，有登记的，有填表的，有坐在椅子上等候的，闹哄哄的像个菜市场。
陈岩石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我要举报！”
声音又大又亮，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人群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人群中，有一个人眼睛一下子亮了——郑西坡。
他挤开人群，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声音里头带着几分激动的颤音：“陈老！陈老来了！陈老没有放弃我们！陈老还念着我们呢！”
这话一出，人群里那些大风厂的股东们顿时沸腾了，呼啦啦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陈老”“陈老来了”“我们有救了”。
陈岩石被众人围着，那种被捧在高处的感觉又回来了。他昂着头，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洪亮道：“工人同志们，大家放心！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放弃你们的！同志们，只要大家团结一心，最后啊，一定会取得胜利的！”
这话说得慷慨激昂，几个工人代表眼圈都红了。
陈岩石趁机把人组织起来，让他们站在自己身后，他站在最前方，一副舍身取义的样子，带头呐喊：
“抗议！还我们血汗钱！”
身后的大风厂股东们跟着喊：“抗议！还我们血汗钱！”
“抗议！严惩贪官污吏，严惩不良商人！”
“抗议！严惩贪官污吏，严惩不良商人！”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举报大厅里其他来办事的人都看傻了，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躲到一边，有人跟着起哄。
动静越闹越大，保安想上来劝，被陈岩石一嗓子吼了回去：“我们是来举报的！你们凭什么拦我们？”
终于，督导组的领导被惊动了。
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跑出来，在陈岩石耳边说了几句，态度很客气。陈岩石哼了一声，带着身后的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里面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小，但一下子涌进十几个人，还是显得挤。
王守信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王建军，翘着二郎腿，一副看戏的表情。
王守信脸上挂着笑语气温和道：“陈岩石同志，您有什么问题要举报吗？放心，组织一定会还您一个公道的。”
陈岩石站在办公桌前，腰板挺得笔直，声音里头带着几分控诉的意味：“我举报京州市市委不作为，不顾事实，掩盖真相，包庇罪恶！更是通过媒体虚假宣传，无中生有，蒙蔽广大人民群众！”
王建军在旁边笑了，那笑容里头带着几分“你可真敢说”的意思。
“陈岩石同志，您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王守信心里头骂了一句：你就不能举报点别的吗？真是烦死了。
陈岩石脖子一梗：“这还用证据吗？事实摆在那里！”
王建军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是啊，事实就摆在那里，你就是不愿意相信，就相信你自己的判断。”
他顿了顿，语气里头带着几分“我给你个机会”的意思：“这样吧，把这件事的相关负责人都叫过来，我们现场审核一下，陈老您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现场对质，您看怎么样？”
陈岩石倔强道：“好！我等着！我看他们怎么糊弄过去！”
不多时，李双城、赵东来、还有高启盛三人到了。
王建军笑道：“好，人都来了，我们现场再重新审核一遍，看看到底有没有陈老您说的问题。陈老，您问吧！”
陈岩石理了理思路，盯着高启盛问：“我问你们，钱是蔡成功私人借的，就算他没钱还，那要执行，也是先执行他其他的财产吧？为什么直接执行大风厂？”
高启盛不紧不慢地解答：“是这样的，蔡成功名下只有这一处资产……”
“你胡说！”陈岩石直接打断他，“他明明车子房子都有的！你骗人！”
高启盛也不恼，耐心解释道：“陈老，蔡成功早在六年前就和妻子离婚了，您说的房子车子，都是其前妻的私人财产。”
陈岩石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
“什么？早离婚了？”他的声音里头带着几分不可置信，“那他就是早有预谋！涉嫌转移资产！”
赵东来接话了，语气公事公办：“陈老，这个我们调查过。六年前蔡成功还是很成功的，当时他并没有负债，大风厂还在盈利。二人离婚是因为蔡成功有了外遇，并不涉及转移资产。离婚后，蔡成功只要了大风厂，其他的资产都给了前妻。”
郑西坡在人群里忍不住插嘴：“那他怎么还吃住都在前妻那里？”
赵东来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根据蔡成功前妻的说法，离婚后她才发现怀孕了，但医生说打掉后可能再也无法怀孕了，她才留下了孩子。至于为什么让蔡成功留下生活，她说是为了孩子考虑，不想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陈岩石和郑西坡一时都哑口无言了。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陈岩石不甘心，又问：“那为什么那个陈清泉也放了？他那么严重的失职，为什么放了他？他那是犯罪……”
赵东来笑着打断他：“陈老，您也说了，他那是失职。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犯罪，自然要放了他。至于他失职的问题，李达康副省长已经做过处罚了，这个您一查便能知道的。”
陈岩石的嘴巴干得厉害，喉咙像堵了什么东西。
他缓了口气，继续追问，声音里头带着几分急切：“那山水庄园呢？他们联合丁义珍骗取国家土地资产，巧取豪夺大风厂工人的股权，这总有问题的吧？为何你们不抓人？”
李双城叹了口气，语气里头带着几分无奈：“陈老，您说的这些我们一直在调查，在寻找证据。主要是现在丁义珍死了，山水庄园把问题都抛给了丁义珍，说并不清楚丁义珍改变了土地性质，他们说这一切他们都不知情，都是丁义珍的个人所为。”
陈岩石气得脸通红，骂了一句：“放屁！简直是胡说八道！我看丁义珍的死，就是山水庄园做的，就是想死无对证。”
李双城也不生气，平静道：“陈老，我们也清楚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可我们不能全凭猜测啊，这办案是要讲究证据的。”
陈岩石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好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
“好，好，没有证据就动不了是吧？”他的声音里头带着几分决绝，“那我实名举报山水庄园卖淫，是汉大帮的窝点！”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赵东来的表情严肃起来：“陈老，这可不能乱举报的，您有证据吗？目击证人也可以。”
陈岩石心想：高育良啊，对不住了，老头子我不得不拿你开刀了。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犹豫了一下，然后递了过去。
“这里面有举报人拍的照片！”
赵东来接过手机一看，好家伙——陈清泉只穿了一条大裤衩子，在走廊里，一手搂着一个洋妞，笑的那叫一个开心。从拍摄角度可以看出来，拍摄人应该是偷偷拍的。
赵东来看过后，忙把手机递给督导组领导。
王守信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然后递给了王建军。
两人对视一眼，王守信开口了，语气里头带着几分决断：“督导组建议立刻采取行动。赵东来局长，既然你已经知晓了举报的问题，一事不劳二主，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有没有信心？”
赵东来想也不想，立正道：“有！不过在采取行动之前，知道内幕的人都不得离开。”
王守信笑了，那笑容里头带着几分赞许：“好，我同意了，警惕性很好，保密意识很强。”
他夸赞完，转向陈岩石，语气客气了几分：“那陈老，只能麻烦您了，在行动取得成功之前，不能离开。也麻烦您和工人们说明一下情况。”
陈岩石表示理解，大手一挥：“放心吧，我来跟他们说，不过你们可得管饭啊！”
王守信哈哈大笑：“管饭！不仅管饭，还管饱呢！”
陈岩石身后的大风厂股东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丝期待。就好像这山水庄园被查了，他们的股份就能回来似的。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督导组大楼的灯光亮了起来，一扇扇窗户透出白色的光，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而山水庄园那边，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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