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督导组办案
侯亮平到了市公安局，大步流星往里闯。
一路上，凡是拦他的人，他都要掏出那个新证件，在人眼前晃一晃，再补一句：“督导组办案。”
那嘚瑟劲，就好像在说——东厂办案，锦衣卫回避！
别说，这招还真管用，一路上无人敢拦，纷纷主动让开了路。
侯亮平心里头那个舒坦啊，跟三伏天喝了冰可乐似的，被打了两巴掌的郁闷，这会儿全散了。
到了赵东来的办公室门口，他连门都不敲。
直接一把推开。
“砰！”
门撞在墙上，弹了一下。
赵东来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呢，这几天事情多，他连着熬了两个大夜，好不容易逮着空眯一会儿。
这一声巨响，吓得他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
手忙脚乱地扶住桌子，看清来人后，赵东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侯组长……”他故意拉长了调子，然后一拍脑门，“哦，不对，是侯处长，你来我这有什么事啊？”
那语气，充满了嘲笑。
侯亮平脸色一黑，但马上又挺起了胸膛。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证件，在赵东来面前晃了晃，声音里头带着几分得意。
“督导组办案，请赵东来局长配合。”
赵东来心里头骂了一句：真他妈的拿着鸡毛当令箭，这给你嘚瑟的，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狗腿子！
但脸上堆着笑，伸手接过证件，装模作样地看了好一会儿，翻来翻去的，像是在研究真假。
“配合配合，”他把证件递回去，笑眯眯地问，“侯……队长！有什么指示？”
侯亮平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道：“我们要提审蔡成功和欧阳菁，请你配合移交。”
赵东来没急着接话，而是特意往窗外看了看。
外面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他转过头，笑容里头带着几分嘲讽：“呦！这进了督导组的人就是不一样了，懂规矩了，今儿个这太阳也不是打西边出来的啊！”
侯亮平攥紧拳头，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少废话！”
赵东来哈哈一笑：“开个玩笑嘛，都老朋友了。这真是升官了不认我这老朋友了。唉，算了，不敢高攀了，给你！”
侯亮平一把夺过文件，转身就走，连句谢谢都没有。
赵东来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笑容慢慢收了，心里头送了他两个字。
傻逼。
另一边，医院里。
陈岩石住了三天院，躺了三天，眼巴巴地盼了三天。
一个领导都没来。
不对，陈阳来了。
就住院当天来了一次，问了问医生情况，听说没什么大事，转头就走了，再也没露过面。
陈海每天都来，但来了待不了十分钟就走，主要是架不住他的唠叨。
陈海恢复工作了，忙着呢，也没时间过来听他翻来覆去地讲他当年的故事了。
至于沙瑞金？连个电话都没有。
陈岩石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地念叨：“人走茶凉了……凉了……”
王馥真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几个苹果。她往床头柜上一放，看着陈岩石那副怨天尤人的样子，叹了口气。
“老陈，你就别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她的声音里头带着几分不耐烦，“我出去打听了一下，小金子没时间搭理你了，上面派督导组下来了，这会都忙得焦头烂额的，哪有时间搭理你？”
她顿了顿，弯腰去收拾东西：“快点收拾收拾，出院吧，咱们回疗养院去。”
陈岩石一听“督导组”三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跟被电击了似的。
“你说什么？督导组来了？”他的声音里头带着几分兴奋，“快！出院！”
王馥真被他吓了一跳：“你又干嘛？我求你了，别折腾了。”
陈岩石一边穿衣服一边说，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你懂什么！他们这是不顾工人死活，侵害工人财产……”
王馥真打断他，语气里头带着几分“你醒醒吧”的意思：“你可拉倒吧！那节目我都看了，人家说的有理有据的。人家敢在电视上播，敢让全国人民评理，那就没什么问题。”
她越说越气：“反倒是你，胡搅蛮缠的。老陈啊，你这是怎么了？你是真老糊涂了？你怎么还想着这事啊？”
陈岩石穿好衣服，脖子一梗：“怎么没问题了？那山水集团有问题，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不抓人？不就是因为那山水集团是赵立春儿子开的嘛！”
说完，他抬腿就要往外走。
王馥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回来！你又干嘛去？你都多大岁数了，你还争啥啊！”
陈岩石挣了一下，没挣开，声音里头带着几分倔强：“这工人阶级的事……”
“行了，老陈！”王馥真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几度，“咱俩生活了一辈子了，我还不了解你？不就是你总算抓到了赵立春的把柄了嘛！都过去了，你怎么还这么记仇啊？”
陈岩石被说中了心事，脸一下子涨红了，声音里头带着几分恼怒：“他有问题，我举报他怎么了？要不是因为那赵瑞龙，阳阳会对我这个态度吗？好好一个家，都被他们赵家毁了！”
王馥真也火了，声音更大：“这一切你怨不得别人！还不是你自作自受？要不是你逼着阳阳嫁给赵瑞龙，会闹成这样吗？人家赵家没有对不起阳阳，反而还给阳阳升了官！”
她喘了口气，手指戳着陈岩石的胸口：“老陈，你什么时候能反省反省，认识认识自己的问题？你不要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认为都是别人的错，你就一点错没有吗？”
陈岩石说不过她，干脆不说了，一把甩开她的手，往外走：“你别管了，我自有分寸！”
王馥真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直哆嗦，最后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你啊，算计了一辈子，小心到头来一场空！”
陈岩石头也没回，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王馥真站在病房里，胸口起伏了好一会儿，最后掏出手机，拨了陈阳的号码。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王馥真把事情说了一遍，语气里头带着几分疲惫：“阳阳，你爸出院了，看样子是要找督导组举报，你管管他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陈阳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好，我知道了。”
“嘟——嘟——”
电话挂了。
王馥真握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她看着空荡荡的病床，摇了摇头。
陈阳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握着手机，目光投向远处。
那栋楼，门口多了几个岗哨，进出的人个个神色严肃。
督导组就驻扎在那栋楼里。
她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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