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小强般的侯亮平
沙瑞金没有坐在主位上。
他走到了王建国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就是一种态度。
王建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沙瑞金坐下后，斟酌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几次，才终于开口。
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我现在的情况，我清楚。”他的目光盯着桌面，像是在跟桌面的木纹说话，“我也就这一届了，更可能干不完这一届，我现在离开或者提前离开，对你而言都未必是好事！”
他抬起头，看着王建国，眼神里头有焦虑，有期待，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我只希望你能帮我一把，还汉东一个真正的朗朗乾坤。”
王建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心里头在想：你早干嘛去了？当初一来就喊“上不封顶”，现在知道服软了？
但他嘴上说的是：“凡是正确的事，我都会支持的。”
沙瑞金愣住了。
他以为王建国会拒绝，会嘲讽，会落井下石。
没想到就这么轻飘飘的答应了。
他惊喜地道：“谢谢，谢谢你，说起来，我也是农民的儿子。”
王建国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里头，有几分无奈，有几分嘲讽，还有几分“你脸真大”的意思。
“你可不算。”
说完，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好了，你多保重吧。”
他转身走了，步子不紧不慢，留下沙瑞金一个人坐在那里，盯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督导组的会议开得很神秘。
没有人知道会议的内容。
几个参会的人也不敢透露出去，毕竟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但参会的人出来的时候，神情都很凝重。
田国富好像虚了似的，走几步都满头的汗，只是这虚，不知道是心虚还是身体虚。
陈阳面无表情但眼神有点闪躲。
下午。
王建国的办公室来了一个意外的来客。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侯亮平带着三个人闯了进来，一个个挺胸抬头，跟要去炸碉堡似的。
侯亮平走到王建国办公桌前，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啪”地拍在桌上，声音里头带着几分“我现在有靠山了”的得意。
“督导组第一小队队长侯亮平，王建国，请你配合我的调查。”
王建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苍蝇。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道：“出去，敲门再进来，否则我不介意找人把你扔出去。”
侯亮平的脸涨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王建国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头又有点发虚。
但他不服气。
他现在可是督导组的人，王胜男给他保证了，跟着督导组混点功劳，到时候就把他调回燕京，回反贪总局。
怕什么？以后就不归他王建国管了。
他梗着脖子，声音拔高了几度：“好！好！行！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
说完，他带着人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侯亮平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把门敲得“砰砰”响。
他心想：最好把事情闹大点，到时候让领导来收拾你，给你扣上一个“不配合调查”的帽子。
一连敲了三遍。
屋里终于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进。”
侯亮平推门进去，再次掏出证件，在王建国面前晃了晃，那动作，像在显摆什么宝贝似的。
“王建国，请你配合我的调查。”
王建国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头，有几分可笑，有几分可怜。
“你应该没请示领导吧？”王建国的声音不紧不慢，“私自来调查我？你这个级别的调查人员，无权调查我。”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然后吐出一个字。
“滚。”
侯亮平的脸一下子青了。
“你……”
王建国放下茶杯，声音沉了几分：“滚！”
侯亮平咬着牙，放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向领导汇报情况，你拒不配合！”
说完，他带着人跑了，急着去打小报告。
侯亮平一路小跑，冲进了督导组的办公室。
王庆山正在看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
侯亮平顾不上喘气，添油加醋地告了一通状：“王组长，那个王建国拒不配合调查！我拿着督导组的证件去，他让我滚！他这是藐视督导组，藐视……”
王庆山听完，看白痴一样地看着他。
旁边，王建军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戏谑地笑着，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王庆山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来。
他走到侯亮平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然后……
“啪！”
一个大巴掌呼了过去。
侯亮平被打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王庆山。
“废物！”王庆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谁让你去调查王建国省长的？谁給你的权力，你有这个权力吗？”
侯亮平还看不清形势，委屈巴巴地辩解：“可是那王建国有问……”
话没说完。
“啪！”
又是一个大巴掌。
王庆山的声音里头带着几分“你是不是傻”的意思：“我看你才有问题！去给我调查山水集团，这么多举报电话，问题这么明显的你不去调查，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你要是再听不懂人话，就给我去看大门。”
侯亮平这回总算清醒了。
他捂着两边脸，忙不迭地点头：“好，好的，我这就去调查。”
说完，转头快步离开了。
侯亮平走后，王庆山坐回椅子上，对着王建军笑了笑。
那笑容里头，有几分尴尬：“误会，都是误会。”他摆了摆手，“建军老弟你放心，事态绝对不会扩大，保证该查的查，不该查的不查。”
王建军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这个小同志做得很好嘛，不要顾忌，有问题就要查，放心大胆地查。”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要注意影响，涉及到身居高位的人，一定要有理有据，不能光凭着怀疑就胡乱攀咬。”
王庆山心里头骂了一句：我还用你教我怎么做？
但脸上堆着笑，客气道：“放心，保证不会再出现类似的问题，再有下次，我亲自废了他。”
侯亮平出了门，揉了揉疼痛的脸。
左右两边各一个巴掌印，对称得很，像贴了面膜。
他心里头又郁闷又气愤。
山水庄园？他哪敢去查啊！
之前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去那里交了投名状，他的小电影还在人家手里攥着呢，去查山水庄园，那不是找死吗？
不能查王建国，又不能查山水庄园，那从哪儿立功？
侯亮平站在走廊里，脑子飞速转着。
突然，他眼睛一亮。
欧阳菁，蔡成功。
从他们身上，或许还能挖出其他线索。
说干就干。
侯亮平带着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京州市公安局去了。
那架势，那气势，真是得志便猖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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