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师，我是弱智
两个特殊儿童相谈甚欢，顾眠头一次碰到比自己话还多的人，她没想到孔淼这个顶着蘑菇头的文静小女生一说到机甲就会兴奋得跟牛一样。
这会儿两人走在去教室的路上，顾眠忍不住打哈欠。
“咱俩肯定在一个班。”她语气笃定。
孔淼低头，看着韩静书给她发来的消息，里面提到的班级果然跟顾眠课表上的一样。
新生一年级6班。
她扭头看向顾眠，却有些疑惑，“你不是已经来学校有一年了吗？”
顾眠耸肩，“这不是被当成神经观察了一年嘛。”
精神力强大异常的情况必须靠药物稳定一段时间后才能开始正常入学。
孔淼恍然，又关心道，“那你现在驾驶机甲没问题了吧？”
“当然没问题了，不过我不会轻易驾驶机甲的。”
“为什么？”
“我懒啊。”顾眠大大方方地承认，“反正我是神经，不会有人管我的。”
孔淼：“……”
孔淼觉得她真是有点神经。
两人嘀嘀咕咕地往教室走，到了之后才发现这个班只有她们两个人。
对接她们的老师姓陆，名叫陆瑾桐，是位优雅年长的女性。
“因为开学已经有大半个月了，其他孩子课程已经学了一大截了。”陆瑾桐温柔地看着两人，耐心解释了一下，“所以单独把你们列出来，以免你们基础打不好。”
孔淼隐约听出来，这位女老师想要表达学校没有歧视特殊儿童的意思。
顾眠也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是前天才拿到医院的检查报告，孔淼是昨天才来学校的，而且学校里除了对接她们的老师之外，并没有人知道她们的特殊情况。
这是对她们隐私的保护。
“没事的老师，就算落后半个月我们两个也能追上他们的。”顾眠接过话，语气是惯有的无所谓，“老师，您先教我们手操机甲的理论吧。”
陆瑾桐笑得很从容，“不着急，先做一下入学测试。”
她手下就两个学生，完全可以实现点对点教学，在那之前，陆瑾桐要先了解一下两个孩子的真实水平。
话音落下，孔淼就感觉到自己的光脑振动了一下。
低头就看到一份测试链接弹了出来，孔淼有些惊讶，陆瑾桐的声音适时在头顶响起。
“你们的联系方式都是监护人提供到教务系统的，要是没有收到测试链接找我说一下，我来添加。”
顾眠看了眼孔淼，敲了敲光脑示意。
孔淼微微点头，接着就划出了测试题的虚拟屏，开始一道一道地做。
测试题有隐私权限，拉出来也只有自己能看到。
两人各做各的，陆瑾桐就在旁边坐着，一边回着消息，一边看看两人情况。
顾眠去年来学校时就做过一次，当时她是轻轻松松得了满分。
而现在顾眠依旧云淡风轻，这测试应当是没有她不会的。
陆瑾桐心里有了数，转而看向孔淼。
光是资料上写着【流浪儿】【精神力为0】的两项就让陆瑾桐给出了初步判断，再结合沈攸宁的描述，流浪的经历让孔淼没有好好接触机甲的机会，陆瑾桐觉得这孩子做这套题应该会完全没有头绪。
但是，抬头一看，孔淼做题的速度不比顾眠慢。
这让陆瑾桐有些意外，也有些惭愧。
她怎么能先入为主呢？
默默将对孔淼的【基础薄弱】评价删掉，陆瑾桐静静等待两人提交的结果。
十分钟后，孔淼率先交卷，惹得旁边的顾眠都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陆瑾桐微微一笑，示意她可以先自由活动一会儿，然后接收了孔淼提交的文件，打开一看。
里面有关传感机甲的题一个没做。
陆瑾桐：“……”
继续看，剩下一半手操机甲的题孔淼也没全做，几乎空了一半……但是乐观点，孔淼做过的题目竟然还都是正确的。
陆瑾桐心情有些复杂，趁着顾眠还没交卷，她把孔淼叫到一旁，轻声问，“传感机甲的题目是故意不做的吗？”
孔淼点点头，眼神坦荡地看着陆瑾桐，“对，怎么了老师？”
陆瑾桐：“……没什么，就是，为什么不做呢？”
孔淼诚实道，“我不会。”
她昨晚跟顾眠请教了很多手操机甲方面的知识，有关传感机甲的她不怎么感兴趣，所以没问。
见陆瑾桐似乎有些怔愣，孔淼又道，“老师，我是弱智，我不学传感机甲。”
陆瑾桐：“……”
没见到孔淼之前，陆瑾桐觉得这孩子可能会是个心思敏感、情绪不高还有点内向的可怜孩子。
结果现实完全相反。
陆瑾桐好一会儿才找到话说：“话也不能这么说。”
她微微一笑，摸了摸孔淼的短发，说，“你现在不学传感机甲，但是你以后的对手大部分都是传感机甲，有时候了解对手也是一门课程。”
孔淼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现在她想把时间都花在手操机甲上。
沈攸宁跟她说过，手操机甲要比传感机甲多花很多时间去熟悉代码指令，此外她还要抓紧学习实战理论和对局分析……一套下来，孔淼觉得自己没有时间去研究传感机甲了。
思考完毕，孔淼看着陆瑾桐，用沉默表明自己的态度。
陆瑾桐：“……”
好直白的态度。
……
“这孩子看着不像弱智啊。”陆瑾桐回想起上午孔淼定定瞧着她的样子，罕见地发出质疑，“是不是检测的时候仪器出问题了？”
对面沈攸宁垂眸看着光脑，听到这话，她又把孔淼之前那些异于其他小孩儿的行为告诉了陆瑾桐。
陆瑾桐听完，又收回了自己的质疑。
“这么看来她似乎确实跟正常的孩子不一样。”她说着，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弱智也分很多种的，而孔淼显然属于精神力虽然为0但脑瓜子还能转的那一类，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你今天也跟她接触过了，怎么样？”沈攸宁微微挑眉，后知后觉地操起了监护人的心，“她还能学吗？”
“理论上可以，实操的话，得下个学期才能知道结果了。”陆瑾桐说着，忽然想起来什么，她又看向沈攸宁，有些惊讶，“你打算培养她？”
“也算不上培养。”沈攸宁随意笑了一声，“你也知道，我都好多年没碰过机甲了。”
“她很喜欢机甲，某种程度上来看，也是跟我有缘了。”
陆瑾桐欲言又止，还想说些什么，却又被身后突然响起的两道童音打断。
“陆老师。”
紧接着，一个身影钻到了沈攸宁身边。
“姐姐，你还没回家啊。”孔淼问，“要不要去看我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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