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棒梗下乡
午休的铃声刚响过，秦淮茹脚步轻快地走向了车间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陈主任正埋头在一堆报表里，眉头紧锁。
“主任，”秦淮茹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打扰您了。”
陈主任抬起头，看到是秦淮茹问道：“小秦啊，怎么了？”
陈主任放下手中的笔，语气还算温和。
秦淮茹叹了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主任，我儿子棒梗这次要下乡。我婆婆年纪大了，实在舍不得，哭闹了好几天。我们家里情况您也知道……我想着，能不能让他来顶替我的工作？”
陈主任虽然觉得秦淮茹虽然进厂多年，但手艺一直平平，换个人来其实对厂里的效益也没什么影响。
但是这些日子他已经拒绝了好几个工人的顶班请求，要是这时候单独同意了秦淮茹，这不让全厂的人觉得，他跟秦淮茹有一腿吗？
虽然秦淮茹现在是许大茂的媳妇，但这厂里谁不知道她以前那些风言风语？
这闲话传出去，他这个车间主任还要不要当了？
“咳咳，”陈主任清了清嗓子，无奈的说道。
“小秦啊，不是我不想帮你。你也知道，厂里最近效益不好，有厂里的难处，不可能接受那么多人的转岗要求。再说了，下乡是响应国家号召，这是光荣的任务，这个可不能逃避。”
秦淮茹垂下眼帘，心里想着：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模一样。
“好的，主任。”她抬起头，脸上换上了一副难过又无奈的表情，“我回去好好跟他说，让他安心下乡。麻烦您了。”
说完，秦淮茹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背影显得有些落寞，但脚步却异常轻快。
回到车间，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工友立刻围了上来，关切地问道：“淮茹啊，怎么样？陈主任同意了吗？”
秦淮茹苦笑一声，摇摇头：“主任说厂里有规定，下乡是响应号召，不能搞特殊。我也只能让棒梗下乡了，唉。”
周围的工人们听了，纷纷叹气：“是啊，谁说不是呢？大家都不好办，也只能这样了。”
秦淮茹只能尴尬地笑笑。
她一边重新坐回车床前，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回去怎么跟贾张氏交代。
这下好了，棒梗必须下乡，贾张氏也没法怪她办事不力了。
她想着棒梗下乡到时候让他多带点东西，她心疼这个唯一的儿子。但是她也没有办法！
秦淮茹推开中院门时，天色已经擦黑。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脸上的表情调整成了愁云惨淡的模样。
她那双眼睛此刻蓄满了委屈的泪水，眼圈红红的，肩膀也微微垮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残花。
走进西厢房，昏黄的煤油灯下，棒梗正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妈，咋样？”
秦淮茹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沙哑：“棒梗啊，妈去找过车间陈主任了。他……他不同意。”
棒梗的脸色瞬间一下子暗淡了下来，他难道真的要下乡？
可是他是真的受不了乡下的苦！
一旁的贾张氏一听这话，立马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就不同意？”
贾张氏尖利的嗓门瞬间穿透了整个院子，“棒梗才是贾家的根！这轧钢厂的工作，本来就是东旭给他亲儿子留的！你现在虽然是许家的媳妇，但棒梗姓贾！陈主任不同意，那是他不开眼！我这就去找厂长去！”
说着，贾张氏就要往外冲，那架势仿佛要去单挑整个厂部。
秦淮茹见状，心里冷笑一声：果然，你们心里从来就没把我当一家人。这工作要是真给了棒梗，以后这家里还有我的立足之地吗？
但她面上却急得一把拉住贾张氏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惊恐和“苦口婆心”：“妈，你可不能去啊！现在是什么时候？是讲规矩的时候！你去闹，人家会怎么看？会说棒梗思想有问题，不想下乡，到时候不仅工作没戏，还得把棒梗拉去街道办接受教育！你想想你之前被刘光福拉去游街那次……那场面多难看啊。”
提到游街两个字，贾张氏浑身猛地一抖，她想起那次可怕的经历，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熄灭了一大半。
她缩了缩脖子，眼神闪烁，嘴里却还在硬撑：“那……那也不能让棒梗去受那个罪！”
“妈，”秦淮茹趁热打铁，语气软了下来，“下乡是暂时的。棒梗先去个几年，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让他回来。就说我生病了不能上班，或者是别的理由，总能找到借口的。”
棒梗站在一旁，虽然满脸不情愿，但他毕竟已经是个半大小伙子了，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是他奶奶去闹就能成功的。
他知道，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行吧，”棒梗闷闷地吐出两个字。
就在这一屋子压抑的沉默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坐在八仙桌边写作业的小当，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很快，在街道办的催促下，棒梗硬是拖到了过完年，才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带着满腹的不甘和迷茫，踏上了下乡的卡车。
西厢房里，瞬间冷清了下来，以前贾东旭还在的时候，贾张氏感觉房子拥挤，现在贾张氏感觉房子空荡荡的。
在秦淮茹去后院住后，这西厢房原本的布局是：北里间靠北窗，面积最小，光线最暗，那是贾张氏和小当以前住的地方；
南里间靠南窗，阳光充足，空间也稍微大那么一点点，那是棒梗的房间。
棒梗一走，他的屋子贾张氏自己是给自己住。
毕竟在她心里，棒梗和自己是在前面的， 后面的才是小当。
因此贾张氏心安理得地占据了南里间。
小当羡慕南里间更好，但是知道，奶奶可以给棒梗让房间，却不会给自己让。
不过她安慰自己，谁家也没有独自一个屋主的，连易宝儿都没有，还跟父母一个屋呢，她心情就好了。
贾家这边事情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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