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只是叙旧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轻里面多了一层别的东西，别的东西很柔，柔得不像一个首领该有的语气。
“上次大会的事，我听说了。”
姒的耳朵动了一下。
“林氏的事，还有柔……”清的浅琥珀色竖瞳里浮上来一丝关切，关切的浓度恰到好处，不多不少。“你在这里过得好吗？我很担心你。”
渊：（ꐦˉ̥̞̭ˇˉ̥̞̭）
他横在姒身前的尾巴往前推了半寸，推得那根粗尾几乎贴上了姒的胸口。
姒的白色小爪子在那根尾巴上拍了一下，拍得极轻，拍完了从尾巴上方探出整颗脑袋，琥珀色的大眼弯了弯。
“谢谢清首领关心。”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软里面带着一股被人惦记的小欢喜，欢喜了一息就收了，收完了换成乖巧。
“我很好，阿渊对我很好。”
阿渊两个字咬得清楚，清楚到河滩上每一头恐爪龙都听见了。
安的嘴角抽了一下，灰褐色的前爪在膝上搓了搓。
清笑了。
笑得温和，笑得坦荡，浅琥珀色的竖瞳从渊那根横在姒身前的粗尾上掠过，掠的速度不快不慢。
“那就好。”
他顿了。
顿的时间不长，但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转了一圈之后定住了，定在姒脸上。
“不过，小白龙。”
清的声音变了，变得不再是首领对首领的客套，而是多了一层私人的东西，私人的东西从嗓音深处漫上来，漫得他整条龙的气质都柔了半分。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姒的尾巴在渊粗尾上停了。
清的前肢在卵石上收拢了一分，灰蓝色的身躯在浅水里微微前倾，浅琥珀色的竖瞳里映着那张白色的小脸，映得很深。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在一条河湾里，救过一只快淹死的小棘龙？”
河滩上的风停了一息。
姒的琥珀色瞳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闪得极快。
安：（≖̥̞̭Д≖̥̞̭）
他灰褐色的竖瞳从清脸上弹到姒脸上，弹了一个来回，嘴里那口气卡在喉咙中段上不去下不来。
渊的颌骨线条绷了。
绷得颌角底下那块咬肌的轮廓硬生生凸出来一截，琥珀红色的竖瞳从高处钉下来，钉在清脸上那层温柔的表情上，钉得那层温柔的边缘都快碎了。
清没有看渊。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姒脸上，浅琥珀色的竖瞳里那层关切变成了别的东西，别的东西更深，更私密，带着一股跨越了很多季的笃定。
“那条河湾在北荒边界，雨季涨水的时候我被冲下去了，有一只很小很小的白龙把我拖上岸。”
他的嘴角弯了弯，弯的弧度里有真实的感激。
“我那时候眼睛被泥沙糊住了，看不清，但我记得她的爪子很小，鳞片很滑，身上有一股甜味。”
姒的白色小爪子在渊尾巴上收紧了半分。
她的琥珀色眼睛眨了一下，眨的时候睫毛的影子在颧骨上颤了颤。
脑海里，机械音即时响了。
【提示：清幼季视力受损，误认恩人。实际救他的是柔。宿主是否利用此误会？】
姒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系统，也没有立刻回答清。
白色的小脸上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茫然，茫然里面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回忆感，回忆感在她琥珀色的瞳底转了一圈，转完了散在那层茫然里。
她在心里对系统说了一个字。
【等。】
清还在看着她，浅琥珀色的竖瞳里那层笃定没有散，反而因为她脸上那层茫然而更深了一分。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水面上的风。
“但我记得，一直记得。”
渊的尾巴从姒身前猛地收回来，收回来的瞬间带起一阵碎石翻飞的风压，风压打在水面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
姒被那股风压吹得白色的耳尖往后贴了贴，琥珀色的眼睛朝上看了一眼。
渊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一步。
那一步踩下去的时候，河滩的碎石从他脚底碾碎了一片，碎石的粉末和着泥沙扬起来，扬在他深灰色的小腿鳞甲上，琥珀红色的竖瞳从高处压下来，压的方向只有一个。
清。
清的帆脊在水面上抖了一下，抖完了又压平，浅琥珀色的竖瞳终于从姒脸上移开，朝上方那颗巨大的深灰色脑袋看了过去。
他笑了。
笑得无辜，笑得坦然。
“渊首领，我只是在叙旧。”
渊没有开口，但他的第二步已经踩进了浅水里，水从他脚踝两侧分开，分出两道白浪朝清的方向涌过去。
姒的白色小爪子抓住了他后腿膝弯处那片鳞甲的边缘，抓得整条小龙都被他迈步的动作带着往前拖了两寸。
“阿渊。”
她的声音从下方飘上来，飘得又软又急。
渊的第三步没有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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