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骨饰归还（有点空白空加更）
“你赢了。”
这三个字从巨岩边缘飘下来，飘过满台数百头龙屏着的气息，飘过三面环石的高坡平台，飘到矮岩前方那截把白龙裹成粽子的深灰色巨尾上，贴着尾鳞的缝隙钻了进去。
矮岩上，被裹在尾巴里的白色小脑袋微微偏了两分。
琥珀色的瞳孔从深灰色尾鳞的缝隙间看着巨岩边缘那道跪着的淡绿色身影，看了一息，白色的睫毛垂了。
没有回话。
深灰色的巨尾裹着她的身子收紧了半分，紧到连呼吸都要顺着尾鳞的鳞缝才能漏出去，从高处压下来的琥珀红色瞳孔扫过巨岩边缘柔那张灰白的脸，扫了半息就收了，收回来之后落在怀里那颗白色的小脑袋上。
渊没有看柔。
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息。
潭苍老的浑浊瞳孔从巨岩面上那两个浅坑上移开，苍老的前爪在岩面上撑了一下，整颗巨颅朝平台上数百头各族代表的方向偏了过去。
“散了。”
潭：（˘̤̥̀⌓˘̤̥́）
声音透着从牙根后面碾出来的时候带着几十季老龙才有的倦。
平台上数百头龙动了，动得极缓，前爪从蹲着的姿势里撑起来的时候连摩擦石面的声响都压到了最低，脊鳞伏着，尾巴夹着，一头接一头地从东侧入口和西侧的矮石缝间挤了出去，挤的时候脖子压得比来时低了三成。
没有一头龙敢回头。
平台上的龙一头一头地少了，少到最后，日光从三面石壁的顶端照进来，照在空出来的石面上，照出一块一块的亮斑，亮斑从东移到西，从石阶的底部一路铺到巨岩的边缘。
巨岩边缘。
柔的淡绿色身影还跪着。
数百头龙走光了，她跪在那里，脖颈上骨饰的坠子垂在巨岩面上，叮的一声响了，响完了又静了，静得整个高坡平台上只剩风从东侧入口灌进来的声音。
潭苍老的身影从巨岩上站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后腿的膝鳞磕在岩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苍老的浑浊瞳孔从柔那道跪着的淡绿色身影上扫过去，扫了一息，嘴巴张了。
张了。
又合了。
潭：（˘̥̥̤̤̀ˬ˘̥̥̤̤́）
苍老的前肢从巨岩面上撑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朝巨岩后方那条矮坡走了下去，走的时候后背上那排苍白的老鳞在日光里一片一片地翻着，翻得像旱季末梢被风掀起来的枯蕨。
走了。
从头到尾，没有再看柔一眼。
巨岩上只剩了柔一头龙。
风从东侧灌进来，吹过淡绿色的鳞甲，吹得脖颈上骨饰的坠子在巨岩面上又磕了一声，叮，比刚才那一声还轻，轻到连石壁上的回音都接不住。
柔的膝盖在巨岩面上跪了很久。
久到日光从她身上扫过去，扫出来的影子从左偏到了右。
她的手慢慢抬了起来。
淡绿色的前爪摸上了自己颈前的獠牙骨饰。
指尖碰到第一颗獠牙的时候，指头抖了一下，抖过了之后继续往下摸，摸到兽筋绳结的位置停了，停在了那颗被姒捏裂过的獠牙上。
裂纹从牙尖一路蜿蜒到牙根，像一条干涸了的旧河道。
柔的指尖在那条裂纹上停了一息。
“三季。”
声音空的，飘的，从那张灰白的嘴里送出来的时候不像是在跟谁说话，像是在跟这块巨岩说话，跟这片日光说话。
深灰色的巨影从矮岩前方走了过来。
脚步声从石面上碾过去，碾得巨岩面上的石粉跟着跳了一层，一步，两步，三步，深灰色的前肢停在了巨岩边缘柔跪着的位置前方两步。
渊：（ꐦˉ̥̞̭ˬˉ̥̞̭）
琥珀红色的瞳孔从高处落下来，落在柔淡绿色的脑袋顶上，落在她颈前那串在日光里泛着旧光的獠牙骨饰上。
嘴巴张了。
“骨饰，还回来。”
从胸腔最底层碾出来的时候干净得像一把刚磨过的石刀，锋利但不沾血。
柔淡绿色的脊鳞伏了半寸。
伏了半寸之后没有抬。
淡绿色的瞳孔从巨岩面上那两个浅坑里抬了起来，朝上仰了。
仰到了那双琥珀红色的竖瞳。
瞳孔里空的。
空到连刚才那句“你赢了”里残留的最后一丝碎都散了，散成了一层被雨冲刷过的旧石面，什么痕迹都没有。
“渊。”
柔：（ˇ̥̥̥̞̭ˬˇ̥̥̥̞̭）
嗓音从喉咙里送出来的时候哑得连调都找不着，像是从干裂的嘴唇缝间一个一个地往外抠。
“三季，筑巢，守蛋，替你照顾潭爷爷的每一个寒季。”
琥珀红色的瞳孔没有动。
“你记不记得。”
渊站在巨岩边缘，深灰色的巨影把柔淡绿色的身子整个罩在了阴影里，琥珀红色的瞳孔从她脸上扫过去，扫了一息，嘴巴没有张。
柔等了三息。
三息的沉默比刚才满台数百头龙的寂静还要重一千倍，重到她颈前骨饰的坠子被那股沉默压得又磕了一声，叮，碎的。
她的嘴唇动了。
“你连一句话都不肯说，对不对？”
渊琥珀红色的瞳孔从她脸上移开了。
移开的方向，是矮岩。
柔看见了他视线移开的方向。
那个方向，矮岩的石面上还有一串没干透的泪渍。
淡绿色的前爪在那串泪渍映进瞳底的时候攥紧了，攥了一息，又松了。
“好。”
淡绿色的前爪抬了起来，摸上颈后兽筋绳结的位置，指尖在绳结上摸了两摸，找到了最外面那个扣。
第一个扣松了。
手在抖，指头跟绳扣之间拉扯了三次才解开，兽筋绳上栓着的七颗獠牙跟着晃了一下，磕在锁骨上发出一串细碎的响。
第二个扣。
第三个。
每解一个扣，手上的颤就重一分，重到第五个扣的时候，淡绿色的指尖在绳结上滑了，滑了一下又摸了回去，摸回去的时候指甲刮过兽筋绳的表面，刮出一声细到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嘶。
最后一个扣。
松了。
七颗獠牙穿在兽筋绳上，从柔淡绿色的颈前滑了下来，滑的时候每一颗牙齿都磕过她的锁骨，磕出一串从大到小的闷响。
安叼着蕨根，蹲在矮岩旁边，灰褐色的竖瞳从柔那双在颈后发抖的前爪上掠过去，嘴角用力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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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空白宝宝今天才看到你的3个催更符，忘记了不好意思，给宝宝加2更，(* ￣3)(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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