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自己来的？
“谁让你来的？”
荆灰色的前爪在身前绞了一下，浑浊的灰瞳孔朝巨岩上的潭看了看，又朝平台四周扫了一圈，扫到观礼区后方灌木丛的方向时，停了半拍。
那半拍太短，短到台上的潭没注意。
但矮岩上蹲着的白色小身子注意到了。
姒的琥珀色瞳孔在荆灰瞳偏移的方向上掠了一下，睫毛垂下来，白色的小爪子依旧蜷在胸前，安安静静的，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比刚才多出半分。
姒：（ˉ̞̭ˇˉ̞̭）
荆没有直接答潭的话。
灰色的老嗓子在喉咙里滚了两圈，干咳了一声，前爪朝潭欠了欠身，拖步的左后腿在石面上挪了半寸。
“回潭大人，老身是自己来的。”
潭的浑浊瞳孔在“自己”两个字上眯了。
苍老的前爪在巨岩面上叩了一记，声音不重，但三面环石的平台把那一记叩声放大了三倍，弹到每一头龙的耳膜上。
“自己来的？从迅猛龙领地到中央领地，旱季步程十二天，你一头看护老龙，自己走来的？”
潭：（ꐦ˘̤̥̀ˬ˘̤̥́）
荆灰色的脊鳞伏了半成，前爪绞得更紧了，指节上老皮褶子叠了三层。
“老身……是有龙带路。”
“谁带的？”
荆的灰瞳孔又朝灌木丛的方向偏了一下，这一回偏的幅度比上次大了两分。
观礼区后排灌木丛的阴影里，林氏灰绿色的身影一动不动，前爪在身前交叠着，灰黄色的瞳孔半垂，嘴角那条极浅的弧收了。
收得干干净净，面上只剩一层老母龙特有的慈和。
然后她站了起来。
灰绿色的身影从后排老龙堆里走了出来，步子不快不慢，脊鳞服帖，尾巴在身后垂着，走到中排的时候朝两侧的各族代表微微欠了欠身，姿态恭顺到挑不出一根刺。
走到荆身侧的时候，林氏的灰绿色前爪在荆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一拍的力度极轻，落在旁龙眼里，是长辈安抚老友的温厚。
落在姒的琥珀色瞳孔里，是手指按住棋子的笃定。
林氏：（ˉ̞̭ˬˉ̞̭）
“回潭大人。”林氏的嗓音比荆稳了三成，不卑不亢，每个字送出来的时候都裹着一层老慈母龙特有的绵软。“是老身把荆姐姐请来的。”
潭的浑浊瞳孔从林氏脸上扫过去，苍老的嘴巴合了一息。
“你请她来做什么？”
“潭大人昨日说要查那只白龙的来历，老身听在心里，辗转了一整夜。”林氏的灰黄色瞳孔朝巨岩上的潭抬了两分，眼眶里恰好浮着一层浅浅的红。“老身的女儿柔，在大会上做了错事，老身惭愧至极，无颜再在潭大人面前说半个字。可查证一事关乎首领的清白，不敢因私废公。”
安蹲在矮岩旁边，灰褐色的竖瞳在“不敢因私废公”六个字上翻了一圈。
安：（ ˘̤̥̥̞̞̞᷄ꐦ˘̤̥̥̞̞̞᷅）
老蛤蟆的嘴皮子，比她闺女强了八条河。
潭的浑浊瞳孔从林氏脸上收回来，朝荆看了过去。
“那你说，你认得台上那只白龙？”
荆灰色的前爪在身前松开了，浑浊的灰瞳孔朝东侧矮岩的方向抬了起来。
整个高坡平台上数百双眼睛随着荆的目光转了过去，齐刷刷地落在那块矮岩上缩成一小团的雪白身影上。
荆的灰瞳孔和姒的琥珀色瞳孔在日光里对上了。
一老一小，一灰一白，隔了五十步的石面，中间全是深色鳞甲的各族代表，她们的目光从龙群的头顶上方穿过去，穿得笔直。
荆的灰瞳孔里翻过一层浑浊的东西，翻了两息才沉下去。
老母龙的喉咙滚了一下。
“认得。”
两个字从干裂的嘴唇间挤出来，嗓音哑得像老树皮被风吹裂的声响。
潭的前爪在巨岩面上撑了一下，苍老的身躯微微前倾。
“怎么认得？”
荆灰色的前爪攥了半分，指节上的老皮褶子绷成了一条白线。
“老身是鸣首领的远房族亲，在族群里管幼龙巢穴，看护小崽子长大。”
荆的灰瞳孔从姒脸上掠过去，又收回来落在自己的爪背上，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挤得嗓子眼都在发颤。
“这只白龙，老身亲手带过。她是鸣首领的女儿。”
平台上的低语声涌了一截。
潭的浑浊瞳孔钉在荆的面孔上，苍老的嘴巴碾了两下。
“你说她是鸣的女儿，你手带大的。那她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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