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这演功，谁不信？
“姒。”
荆的灰瞳孔在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微微闭了一下，像是那个字在她嘴里含了太久，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截老人才有的酸涩。
潭：（ꐦ˘̥̥̞̞̤̤ˬ˘̥̥̞̞̤̤）
潭的前爪在巨岩面上叩了两下，苍老的嗓音压了一层。
“名字对得上，不算本事。老头子问你，她和渊，什么关系？”
整个高坡平台在这句话上静了。
静得连石壁缝隙间渗出来的水珠砸在苔藓面上的声音都炸耳朵。
巨岩下方石阶上，渊深灰色的巨躯蹲着没动，琥珀红色的瞳孔从石面上抬了半分，落在荆灰色的侧脸上。
没有威胁。
没有警告。
就那么看着。
但那一眼的重量，让离渊最近的三头代表脊鳞齐齐竖了起来。
渊：（ꐦ↼_↼）
荆灰色的身影在那道目光底下抖了一下，抖从脊背传到尾尖，灰色的尾巴在石面上抽了半截。
林氏灰绿色的前爪在荆肩上又拍了一下，力度比刚才重了一分，拍在老鳞上发出极轻的啪声。
“荆姐姐，潭大人问你话呢。”
林氏的声音绵软，灰黄色的瞳孔朝荆偏了半分，眼底的光裹着一层只有站在旁边才看得见的催促。
荆的喉咙滚了两下，灰色的前爪在身前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三年前，鸣首领的族群还没撤的时候，姒她……”
灰色老母龙的嗓音哑了一截，每个字像是从老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她跟现首领有过来往。”
平台上一阵气浪从各族代表的鼻腔里涌出来，低沉的，混浊的，一层压一层地朝高坡平台中央的空地汇去。
潭的浑浊瞳孔在“来往”两个字上收了。
苍老的前爪在巨岩面上缓缓攥紧，指甲尖嵌进石缝里，碾出一声极低的嘎吱。
“什么来往？把话说清楚。”
荆灰色的身影又抖了一下，灰瞳孔从巨岩上潭苍老的面孔上掠过去，又偏到石阶上渊琥珀红色的瞳底，最后落回自己脚下那片石面上。
“姒她，那时候还是个小崽子，整天往北荒边界大河跑，老身拦过好几回都拦不住。”
荆的嗓音越来越低，低到平台后排的龙要竖起耳才听得清。
“河对面，常来饮水的那头亚成体霸王龙……就是现在的首领渊。”
荆的灰瞳孔闭了一息，再睁开的时候，浑浊的底色里浮着一层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忍。
“她们是旧识，是……初恋伴侣。”
荆：（ˉ̥̥̞̭ˬˉ̥̥̞̭）
“后来鸣首领带着族群撤了，她也跟着走了。”
最后这句话从荆嘴里落下来的时候，整个高坡平台像是被一块巨石砸进了深潭。
先是死寂。
死寂了三息。
三息之后，炸了。
数百头恐龙的低吼从四面八方涌起来，嘶嘶的，闷闷的，各族代表之间的目光交换得比飞虫扇翅还快，低语声裹着各种频率的喉音和鼻息，从石壁上弹了一层又一层。
“初恋伴侣？那只贡品白龙是首领的初恋？”
“怪不得首领把她护成那样，敢情是旧相好回来了。”
“鸣的族群当年背盟跑得最快，他女儿倒好，拿贡品的壳子又摸回来了。”
潭身侧，柔的淡绿色身影在“初恋伴侣”四个字上挺直了脊背。
她垂着的柔和眼神抬了起来，抬了两分，刚好够让潭的余光扫到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湿润，像是替潭心疼，又像是替自己委屈。
但她嘴角那条弧没变，唇角微微抿着，颈上那枚骨饰的坠子在锁骨前轻轻一晃。
柔：（ˉ̞̭˖ˉ̞̭）
那一晃的弧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晃出来的是一头忠心伴侣被辜负后仍克制隐忍的分寸。
巨岩下方石阶上，渊的深灰色巨躯蹲得像一座铸死的铁山。
琥珀红色的瞳孔从荆灰色的面孔上收回来，颌骨咬合的角度紧到了极限，腮帮两侧的肌肉线条绷成了两条钢索，前肢搁在膝上的指甲已经把鳞缝撑开了一线。
他没有开口。
没有反驳，没有发怒，没有看姒。
脊背最高处那排暗金色的硬鳞在日光里竖着，每一片的锋缘都在微微颤。
渊：（ˉ̥̞̭ˬˉ̥̞̭）
东侧矮岩上。
白色的小身子在数百道目光的包围里缩了。
缩得很小，很紧，肩胛骨往里拢着，尾巴贴着岩面蜷成了一个比刚才更小的圈，白色的小爪子从胸前慢慢松开，落在膝上，五根指头微微发着颤。
颤得极细，恰好卡在让远处的龙都看得见的幅度上。
琥珀色的瞳孔从膝上抬了起来，朝巨岩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头装的东西太多了。
惶恐，茫然，不知所措，还有一层被当众揭穿后来不及躲藏的无助。
眼眶底下那圈白鳞泛了一层极淡的粉，粉色往上洇，洇到睫毛根部，睫毛底下的琥珀色瞳孔里慢慢浮起一层水光。
水光没有落下来。
悬着，晃着，在日光里碎成了两粒亮。
姒：（ˇ̥̥̞̭ˬˇ̥̥̞̭）
白色的小嘴唇张了一分，像是想说什么，又合上了，合上了两息，下唇咬了进去，咬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从远处看过去，整条龙像一只被突然扯掉了遮蔽的雏鸟，赤着翅膀蹲在崖石上，连啼鸣的力气都叫这满台的注视给压散了。
安蹲在矮岩旁边，灰褐色的竖瞳从姒那张蓄着泪光的小脸上扫过去，前爪在膝上攥了一把。
他嘴巴闭着，尾巴在身后绷得笔直。
竖瞳里翻着一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复杂。
安：（ˇ᷄⌓ˇ᷅；）
这演功，渊能信，潭能信，台下那几百头龙能信，他安大哥蹲在旁边，明知道刚才那双爪子在膝上划了多少条消息线，看见这张脸还是心里发紧。
观礼区后方灌木丛的阴影里，林氏灰绿色的前爪在身前交叠着，灰黄色的瞳孔朝矮岩上那团发抖的白光扫了一眼。
嘴角极轻极浅地提了半分。
提了一息，就收了。
巨岩上，潭苍老的浑浊瞳孔从台下涌动的低吼声中收回来，落在矮岩上那副瑟缩发抖的雪白身影上，停了三息。
三息之后，苍老的嗓音又碾了上来，压过了平台上所有的低语。
“白龙。”
姒的白色小身子在那两个字上颤了一下。
琥珀色的瞳孔朝巨岩上抬了起来，泪光悬在眼眶里，晃了一圈又一圈，嘴唇微微张着，下唇上那道咬出来的白印还没消。
潭的浑浊瞳孔钉着她，苍老的嘴巴一个字一个字地碾。
“你有什么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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