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她是渊心尖尖上的龙
“完了，祖孙俩这回是真僵了。”
安在灌木丛里蹲了一炷香的时间，确认渊短时间内不会下来之后，四条腿飞快地往北侧旧巢穴的方向跑。
他没去找渊，也没回自己的窝，他蹲在北侧旧巢穴外围的碎石堆后面，等潭身边的那头年轻守卫换岗。
守卫换岗的间隙，安凑了上去。
“兄弟，潭爷爷今天跟首领吵完之后，还说了什么没有？”
年轻守卫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潭太爷跟柔说了一句话，我只听到半句。”
“哪半句？”
“说什么筑巢仪式办完之后，贡品期也该满了，到时候……”
守卫的声音到这里断了，他的尾巴不安地扫了两下。
“到时候什么？”
安的前爪抓住了守卫的肩膀。
守卫咽了口唾沫。
“到时候要把那只白色迅猛龙送出中央领地。”
安的瞳孔缩了一下，前爪从守卫肩膀上滑落，恐爪龙的四条腿在碎石地面上站了两秒，然后发了疯一样朝东面林区的方向冲了出去。
翼龙领地在东面林区的尽头，隔着两条山脊和一片河谷，安跑了大半个时辰，跑到羽的栖息崖下面的时候，四条腿已经在发软了。
“羽姐！羽姐！”
恐爪龙仰着头朝崖顶喊，声音在夜风里被撕成了碎片。
崖顶上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一道巨大的翼影从月光里掠下来，羽落在安面前的时候，宽阔的翼展带起的风把他吹得往后退了两步。
翼龙的长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狭长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烦躁。
“大半夜的你嚎什么？”
安喘着粗气，把潭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从筑巢仪式到贡品期满，从驱逐出中央领地到潭跟渊的决裂，每一个字都说得又快又急。
羽听完之后，翼龙的长喙在月光下慢慢合拢了。
她身后的崖壁上，两头年轻的翼龙正在处理一堆乱七八糟的碎骨头，那是旁支残余势力前天夜里扔到崖下的挑衅物，羽这几天一直在为这些骚扰头疼，巡逻排了三班，斥候加了两倍，她已经两天没睡好了。
但她听到“姒可能被驱逐“这几个字的时候，所有的疲惫都从脸上退了下去。
“安大哥，你听清楚了。”
羽的声音冷了下来，翼龙的狭长眼睛在月光下像两把细刀。
“你回去告诉渊，姒是我翼龙族群认定的盟友，当初峡谷之战，她的情报救了我三头斥候的命，这个恩我认。”
安的嘴巴张了一下。
“驱逐她，等于跟翼龙撕破脸。”
羽的翅膀在身后展开了一半，月光从翼膜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交错的光影。
“潭爷爷德高望重，但翼龙的领空不归他管，他要是真敢下这个令，我亲自飞到中央领地的岩台上，当着所有族群的面，把联盟条约的内容念一遍。”
安的尾巴在身后竖了起来。
安：（°△° ）
“羽姐，你这话我能原封不动地带回去吗？”
“一个字都不许改。”
安转身就跑，跑出去几步又回头。
“羽姐，你这边旁支的事……”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跑你的。”
羽的翅膀合了回去，翼龙的身影重新飞回了崖顶，月光下只剩下安在碎石地面上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侧洞里，姒正在吃浆果。
白色的小爪子捧着一颗红色的浆果，汁液从果肉的裂口处渗出来，沾在她的嘴角和爪尖上，在昏暗的洞穴里泛着深红色的光泽。
系统光屏悬在她面前半尺的位置，信息流从上往下刷了一屏又一屏。
潭与守卫的对话记录，柔离开旧巢穴后的行动轨迹，安从守卫处获取情报的全过程，安连夜跑向翼龙领地的路线，羽的回应。
每一条都被系统实时截取，排列在光屏上。
姒的琥珀色眼睛在信息流上慢慢扫过，冷冷的，亮亮的，像两颗嵌在白玉面上的琥珀石，没有温度，只有算计。
系统弹出了任务更新。
【任务更新：宿主必须设法阻止筑巢仪式，使渊与柔暂时分离一次。奖励：好感度+5，解锁隐藏支线“骨饰真相“。】
姒咬了一口浆果，红色的汁液从她嘴角滑下来，滴在白色的胸前鳞片上，像一滴血。
“早就在计划了。”
她把剩下的半颗浆果放在蕨叶上，白色的小爪子在胸前的鳞片上擦了擦果汁，擦完之后五根纤细的指头在蕨叶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
“柔在饮水处当众失态是第一步，潭逼婚被渊拒绝是第二步，现在潭要驱逐我是第三步。”
她歪了歪脑袋，琥珀色的眼睛弯了弯。
“每一步都是他们自己走的，我什么都没做。”
系统在光屏角落弹出了一个小小的提示。
【检测到安正在返回中央领地途中，预计半个时辰后到达。羽的警告信息将通过安传达给渊。】
姒把系统光屏关掉，重新蜷回蕨叶里，白色的小身体缩成一团，尾巴尖搭在自己的鼻尖上，闭上了眼睛。
通道外面传来夜风穿过岩缝的声音，呜呜的，像远处有什么东西在低声叫唤。
姒闭着眼，嘴角的弧度藏在尾巴尖底下。
通道口的光线暗了一瞬，一个巨大的影子无声地挡住了月光。
渊回来了。
他从最高处的巡视岩台上下来，没有去主巢穴，没有去北侧旧巢穴，径直来了侧洞。
深灰色的身躯侧着从通道口挤进来，鳞甲蹭着石壁的声音极轻，他走到蕨叶垫层旁边蹲下来的时候，前爪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低下庞大的头颅，鼻尖凑到那团雪白的旁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白色的鳞片上。
姒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被他的气息弄醒了，琥珀色的眼睛朦朦胧胧地睁开，看见了他的下颌。
“大龙，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小爪子从尾巴底下伸出来，搭在了他的前肢上。
渊的琥珀红色眼睛在黑暗里盯着她看了两秒。
他的鼻尖从她的额顶移到她的耳侧，声音低得像一阵风。
“安去找羽了，你知道吗？”
姒的小爪子在他前肢上攥了攥，琥珀色的眼睛眨了两下。
“安去找羽姐姐做什么？”
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把她连着蕨叶一起卷到了自己的胸口底下，前肢合拢，颈部弯下来，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姒窝在他的胸口和前肢之间的缝隙里，白色的小脸贴着他的鳞甲，心跳声从他的胸腔里一下一下地传过来，比平时快。
渊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哑得像被磨掉了所有的锋利。
“姒，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哪儿都不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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