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容后再议
“首领，柔往北侧旧巢穴的方向去了，看样子是去找潭爷爷。”
安的声音从通道外面飘进来，带着一丝紧张。
渊的鼻尖从姒的颈侧移开，琥珀红色的眼睛往通道口的方向扫了一眼，眼底的温度在那一瞬间褪了个干净。
他把姒放回蕨叶垫层上，前爪在她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
“在这儿待着，别出去。”
姒乖乖地蜷回蕨叶里，白色的小爪子搭在膝盖上，琥珀色的大眼睛弯了弯，冲他点了点头。
渊转身挤出通道，深灰色的庞大身躯消失在光线里。
姒在他走后三秒收了脸上所有的表情，翻了个身，白色的尾巴尖点了点系统光屏。
系统的信息流正在刷新。
【检测到潭已召集附属族群代表，预计两个时辰后在北侧平台举行临时集会，议题为筑巢仪式的正式日期确认。】
姒的眼睛眯了一下。
“潭这个老头子，动作比我预想的快。”
系统弹出补充信息。
【柔已到达北侧旧巢穴，正在向潭汇报饮水处事件，重点描述为“渊当众偏袒贡品，冷落骨饰伴侣“。潭情绪波动值上升中。】
姒咬了一口身边的浆果，汁液沾在嘴角，红色的果汁衬着白色的鳞片格外扎眼。
“柔啊柔，你每一次跑去告状，都是在替我做事。”
两个时辰后，北侧平台上站满了龙。
甲龙群的代表蹲在左侧，暗褐色的背甲在夕阳下泛着沉闷的光，鸭嘴龙群的几头长者排在右侧，浅黄色的鳞片上沾着草叶碎屑，东面林区的剑龙派了一头年轻的代表来，尾巴上的骨板在风里微微晃动。
潭卧在平台最高处的那块巨石上，老霸王龙的身躯比三年前缩了一圈，暗黄色的鳞甲松松垮垮地挂在骨架上，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透出来的威压还在，压得平台上所有龙都不敢大声喘气。
柔站在潭身侧偏后的位置，獠牙骨饰在胸前安安静静地垂着，浅褐色的眼睛低垂，一副温顺谦逊的模样，跟两个时辰前在饮水处的那副面孔判若两龙。
渊最后一个到。
深灰色的庞大身躯从平台南侧的坡道上走上来，每一步都沉稳到了极点，琥珀红色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龙，最后落在潭身上。
“祖父。”
潭的暗黄色眼睛盯着他，嗓音沙哑得像两块枯木对磨。
“渊，今天叫你来，有一件事，要你当着所有族群的面说清楚。”
渊没动，站在平台中央，身后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覆住了半个平台。
潭的前爪在巨石上慢慢收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刮擦。
“骨饰已经给了柔，名分已经定了，但筑巢仪式一直没有办。”
老霸王龙的声音在平台上空回荡，所有族群的代表都竖着耳朵。
“我今天当着所有族群的面宣布，十五天之后，正式举行筑巢仪式。”
平台上一片安静。
甲龙代表的尾巴在地上轻轻敲了一下，鸭嘴龙群的长者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潭的目光死死钉在渊脸上，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不容退让的东西。
“渊，你现在，当着所有族群的面，亲口确认柔的伴侣地位。”
整个平台的目光在同一瞬间集中到了渊的身上。
甲龙代表的背甲上反射着夕阳的余光，鸭嘴龙长者们的呼吸声变得极轻，连风都像是被这句话压住了，在平台边缘徘徊着不敢吹进来。
柔抬起了头。
浅褐色的眼睛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獠牙骨饰在她胸前微微晃动，嘴唇抿着，下巴的线条绷得很紧，所有的期待都压在了那一层水光底下。
渊站在平台中央，深灰色的鳞甲在夕阳里镀了一层暗金，琥珀红色的眼睛平视前方，看不出任何情绪。
十秒。
整整十秒，平台上没有任何声音。
渊的嘴巴动了。
“筑巢的事，容后再议。”
声音平得像一面死水。
潭的前爪在巨石上狠狠收紧，石面上迸出了一道裂纹，碎屑从巨石边缘簌簌落下。
老霸王龙的嘴巴张开又合上，胸腔里翻涌着粗重的呼吸，暗黄色的眼睛里烧着一团火，但他的目光在那些附属族群代表的脸上扫了一圈，那团火被生生压了回去。
当着外族的面，他不能发作。
柔站在潭身后，浅褐色的眼睛里的水光凝成了实质，嘴角的弧度僵在了脸上，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笑容还挂着，但已经碎了。
平台上的气氛凝成了一块铁板。
甲龙代表低下了头，暗褐色的尾巴缩到了身体底下，鸭嘴龙长者们一个接一个地垂下了目光，没有谁敢在这个时候发出声响。
渊转身离开了平台，深灰色的身影从坡道上一步一步走下去，脚步声沉闷而均匀，没有快一步，也没有慢一步。
安蹲在坡道底部，看着渊走下来，恐爪龙的嘴巴紧紧闭着，一个字都不敢说。
侧洞里，姒盯着系统光屏上的实时画面。
渊走下坡道的最后一步，他的尾巴朝侧洞的方向摆了一下。
姒：（ ◕ᴗ◕✿）
幅度很小，快得几乎看不出来，像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但她看到了。
系统的提示框跳出了一行新的文字。
【新任务发布：宿主需在三十天内制造柔主动退出的契机，否则剧情将锁死在筑巢线上。】
姒把最后一口浆果咽下去，白色的小爪子在蕨叶上擦了擦嘴角的红色汁液。
“要让柔退出，就要让她在渊面前彻底暴露真面目。”
她的琥珀色眼睛在昏暗的侧洞里亮得像两盏灯。
“饮水处那一次还不够，还得再加几把火。”
系统光屏上，北侧平台的画面还在继续，潭卧在巨石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柔蹲在他身旁，前爪搭在他的前肢上，浅褐色的眼睛里含着泪。
姒看了两秒，关掉了画面。
“潭下一步会私下逼渊，渊不会让步，祖孙俩会僵。”
她翻了个身，把白色的小身体埋进蕨叶里，尾巴尖在身后悠悠地晃着。
“僵得越厉害，渊对柔的厌恶就越深。”
通道外面传来脚步声，很沉，很重，一步一步地靠近。
姒立刻闭上了眼，把脸埋进蕨叶里，呼吸调整成了最柔软的节奏。
渊的身影挡住了通道口的光。
他在通道口站了一会儿，琥珀红色的眼睛盯着那团蜷在蕨叶里的雪白看了很久，然后极轻极轻地走进来，趴在她身侧，尾巴从身后绕过来，搭在她的脚边。
他没有说话。
姒在蕨叶里听着他沉重的呼吸声，嘴角在蕨叶的遮掩下弯了弯。
渊的声音过了很久才从头顶传下来，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姒，你明天就搬到主巢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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