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病弱的小白龙
格局小归小，但这一招用在别的龙身上，管用得很。
一只初来乍到的小型龙，连着拉三天肚子，体力耗尽，吃不下东西，在领地边缘这种没有任何照应的地方，运气差一点就能直接病死。
就算没死，虚弱期被其他附属龙欺负，被巡逻队驱赶，被彻底打上“废物“的标签，也就再翻不了身了。
干净，隐蔽，查无实据。
姒看了一眼洞穴角落那包浆果。
她要把这招还回去，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要做的事情更简单。
演。
第二天清晨，安照例送鱼来的时候，发现姒蜷在洞穴最深处，身体缩成小小一团，白色鳞片暗淡干涩，失去了前两天那种剔透的珠光。
鱼放在洞口，她连头都没抬。
安蹲下来，歪着脑袋往里看。
“小白？怎么了？”
姒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气若游丝。
“安……我肚子不太舒服，吃不下。”
安的尾巴停了。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姒没回答，只是把身体蜷得更紧了一些，尾巴虚虚地搭在自己后腿上，连卷起来的力气都像是没有了。
安站在洞口，弯月形的巨爪在石面上来回刨了好几下，嘴里嘟囔着什么，最终把鱼留在原地，转身跑了。
脚步声急促得像在赶什么。
姒听着那串越来越远的脚步，慢慢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仁在昏暗的洞穴里清亮得很。
“系统，打开领地全员关系图。”
【已展开。】
一张复杂的网络在她脑海里铺开，每一个节点都是领地内的一头恐龙，节点之间的连线代表从属关系，粗细深浅各不相同。
姒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渊是最中心的节点，从他身上延伸出三条最粗的线，分别连向安，潭，和柔。
安是心腹，潭是权威，柔是管家。
三条主线之下，又分出无数条细线。
安这一脉最简单，连着七八头年轻的恐爪龙和小型猎手，是渊的直属巡逻队和情报网。
潭那一脉最复杂，老霸王龙虽然退位了，但他的旧部遍布领地各个区域，从食物分配到领地巡防都有他的龙，根深得像一棵老树。
柔这一脉最有意思。
她的连线不粗，但覆盖面极广，像蛛网一样铺在领地的日常运转层面，筑巢，储食，蛋群孵化，草药采集，甚至连溪边饮水点的排班都和她有关。
姒的目光在柔和潭之间那条连线上停了很久。
那条线很粗，比柔和渊之间的还粗。
“系统，柔和潭的互动频率。”
【过去三十天内，柔平均每天前往潭的巢穴两到三次，停留时间约占其日间活动的三分之一。主要行为包括送食，清理巢穴，陪伴。】
姒把这个数据记下来。
柔最大的靠山是潭。
她又查了一遍食物分配体系，领地内的食物分五个等级，从核心区的鲜肉温泉鱼到外围的残骨碎肉，等级分明。
她目前拿到的河鱼属于中等配给，是渊特批的。
而柔掌管的储食洞里，堆着足够整个领地吃上十天的存粮。
姒闭上眼，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又过了一遍。
洞穴外面传来鸟鸣和溪水声，阳光从洞口照进来，在她白色的鳞片上投下一小块光斑。
她在这块光斑里安静地躺了一整天，哪儿都没去。
傍晚的时候，安又来了一趟，带了半条鱼和一小撮被嚼碎的草药。
“小白，你好点没？这草药是我从东边采的，治肚子疼的，你试试。”
姒虚弱地抬了抬头，勉强咬了一小口鱼，嚼了两下又放下了，看起来实在吃不动。
安急得尾巴在洞口甩来甩去。
“不行我去跟渊哥说一声，你这样下去不成。”
姒的声音弱得像风里的碎叶。
“别……别麻烦首领大龙，我歇歇就好了。”
安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扭头走了，脚步比来时更急。
姒：（ ◞ ‸ ◟ ）
夜色沉下来之后，洞穴里安静极了。
姒半阖着眼躺在蕨叶上，呼吸放得又轻又慢，维持着一个虚弱到极点的姿态。
地面开始震动。
一下，两下。
沉重的，熟悉的，每一步都让洞壁上的碎石细细颤抖的脚步。
震动在洞口停下来。
光线暗了。
一个庞大的脑袋从洞口探进来，深灰色的鳞甲几乎擦着洞壁两侧，琥珀红色的眼睛在暮色中像两簇沉在深水里的火。
温热的鼻息喷在她身上，带着雨后泥土和岩石的气息，吹得她背脊上的白色鳞片一片一片地轻轻翕动。
姒没有动，呼吸维持着虚弱的频率，眼皮只微微颤了一下。
渊的鼻尖抵上她的背脊。
粗糙的鳞甲贴着她细软的白鳞，轻轻蹭了蹭，从肩胛的位置缓缓滑到腰侧，停留了两秒。
然后退了出去。
脚步声一下一下地远去，被夜风稀释得越来越淡。
洞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姒睁开眼，琥珀色的瞳仁在黑暗中亮了一瞬。
背脊上残留着他鼻尖碰触过的温度，热得有些烫。
【系统提示：渊对宿主关注度上升十五点，当前总值已进入关键阈值区间。】
姒把脸埋回前爪里，嘴角的弧度被黑暗盖得严严实实。
“明天，该’病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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