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搬到溪边去
“明天，该’病愈’了。”
第三天清晨，姒从洞穴里走出来的时候，白色鳞片重新恢复了那层干净的珠光，步伐虽然还带着一点刻意的迟缓，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安送鱼来的时候看见她站在洞口晒太阳，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活过来了，我还以为你要交代在这破洞里。”
姒冲他弯了弯眼睛，乖乖地蹲下来吃鱼，吃相还是那副小口小口的样子，白色的小爪子捧着鱼腹，歪一下头咬一口。
安看了两眼，清了清嗓子，把视线挪开。
“行了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姒咽下一口鱼肉，叫住他。
“安大哥，领地里哪个方向的溪水最干净？我想去洗洗鳞片，病了几天身上不太舒服。”
安想了想，用爪子朝南边指了指。
“往南走，过了那片矮蕨丛再走一段，有条支流，水比你现在喝的那条溪干净多了，还有温泉水汇进去，暖和。不过那边算中等资源区，平时有几头中型龙在那附近活动，你小心点。”
姒点点头，道了声谢，目送安离开。
吃完鱼，她沿着安指的方向慢慢走过去。
矮蕨丛很密，她的身形娇小，穿行其中几乎不留痕迹，白色的鳞片在绿色的蕨叶间一闪一闪的，像一尾溜进草丛的白鱼。
穿过蕨丛之后，视野豁然开阔。
一条清澈的支流从高处的岩缝里淌下来，水面上飘着细碎的白色水汽，是温泉水汇入的痕迹。
溪边的地势平坦，铺满了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鹅卵石，几棵高大的蕨树撑开伞状的叶冠，在地面投下大片的阴凉。
而溪流拐弯处的岩壁上，有一个天然的岩穴。
洞口朝南，阳光能直接照进去大半，内壁干燥，没有苔藓，地面是平整的砂石，通风极好，空气里带着温泉水汽特有的矿物质清香。
姒站在岩穴外面，琥珀色的眼睛把每一个细节都扫了一遍。
比她现在住的那个破洞好了十倍不止。
【系统提示：该岩穴位于领地中等资源区，按照现行等级制度，贡品无权使用此区域的固定居所。】
姒没有走进去。
她只是在岩穴外面的一块平石上蹲了一会儿，晒了会儿太阳，然后沿原路回去了。
第二天，她又来了。
这回她在那块平石上待得更久，身体蜷成一个放松的弧度，白色的尾巴垂在石面上，尾尖随着呼吸的节奏一翘一翘的。
阳光从蕨树叶冠的缝隙里筛下来，打在她白色的鳞片上，折出细碎的珠光，像有龙往她身上撒了一把碎银子。
第三天，她来得更早，太阳刚爬上岩壁顶部的时候，她就已经蹲在那块平石上了。
姒：（ ˘ ꈊ ˘ ）
白色的小身影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和周围灰褐色的岩壁、墨绿色的蕨丛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从任何一个高处俯瞰这片区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一点白。
午后，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好几头龙，脚步声参差不齐，其中夹杂着低沉的鼻息和偶尔的短促嘶鸣，是巡视队伍特有的行进节奏。
姒的耳朵转了转，但她没有动，没有睁眼，依然保持着那个蜷在平石上晒太阳的姿态。
白色鳞片在阳光里泛着温润的珠光，细长的尾巴搭在石面边缘，尾尖悬空，被微风吹得轻轻摇晃。
安静的，慵懒的，脆弱的。
像一朵开在溪边岩石上的白花。
脚步声在远处停了一拍，然后继续走了。
整支巡视队伍的声响渐渐远去，只有一个脚步声脱离了队伍，落在了稍远的位置。
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停了大概十秒，才重新跟上队伍。
姒的睫毛颤了一下。
傍晚回到洞穴的时候，她把蕨叶铺垫整理了一遍，照常窝进去假寐。
脑子里复盘着下午那个脱离队伍的脚步声的重量和间隔。
是渊的。
她闭着眼，嘴角的弧度被蕨叶挡得严严实实。
次日下午，安嘴里叼着草根，出现在洞口，弯月形的巨爪在碎石上敲了两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搞明白的古怪。
“小白，收拾收拾你那点破家当。”
姒从洞里探出头，琥珀色的眼睛圆圆地望着他。
“怎么了？”
安挠了挠下巴，尾巴尖画了个圈。
“渊哥让你搬到溪边那个岩穴去住。”
姒愣住了。
她的白色小爪子悬在半空中，嘴微微张着，琥珀色的瞳仁里装满了不敢置信的光。
这个愣怔维持了整整三秒，逼真得连安都信了。
“真的？”
“还能有假？快点收拾，我带你过去。”
姒的尾巴尖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她低下头，用小爪子把仅有的几片蕨叶归拢到一起，叼起来，跟着安往外走。
小碎步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密的嗒嗒声，白色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里几乎是蹦着走的。
安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至于吗，不就是换个洞。”
姒叼着蕨叶说不了话，只是冲他弯了弯眼睛，跑得更快了一些。
路过一片开阔的蕨草地带时，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姒也跟着慢下来。
蕨草地的另一侧，是通往主巢穴方向的宽阔兽道，柔的日常活动区域就在那条兽道两旁。
淡绿色的身影站在兽道边缘，远远地望着这边。
鱼骨项链在她颈间一动不动，浅褐色的眼睛从这个距离看不清表情，但她脚下的蕨叶被什么东西攥得碎裂开来，绿色的汁液渗进了泥土里。
安的尾巴晃了晃，加快了脚步。
“走了小白，别磨蹭。”
姒乖巧地跟上去，经过那片蕨草地的时候，她的目光没有往柔的方向偏一寸，只是叼着蕨叶，迈着小碎步，安安静静地走过去了。
白色的背影在阳光下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终消失在溪边岩穴的方向。
柔站在原地，爪子底下的蕨叶已经被碾成了一滩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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