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不为人知的隐情
“好，随时联系。”季羽熙留在了原地。
人员全部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她还未平息的呼吸。
关好门后，她没急着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待这场突发意外带来的慌乱褪去。
许久之后，才转过身，缠丝一样的视线缓缓绕过四周，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她朝着霍祁惜那张宽大的办公座椅走了过去，在黑色皮质的椅面上坐了下来，手指抚过光洁的桌面，最后停在了最上层的抽屉把手上。
这些东西上面，仿佛都还残留着主人的温度。
她拉开了抽屉，伸手将里面那个暖黄色的纸袋拿了出来。
饼干的温度已经冷却了，黄油的香味淡了不少，袋子封口还保留着原样。
纸袋的系绳在她指尖解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奶油曲奇和巧克力小熊饼干，香甜气息丝丝缕缕飘散出来。
她什么都没做，就这样静静地看了许久，眼神晦暗莫测，许久之后，将袋口重新封好，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
医院急救室外。
霍祁惜坐在休息室里，还在等候着检查结果。
等了许久，也不见有医生进来通知检查结果和抢救情况。
就算是手术，至少也需要有人签字吧？
“严珩，去看看急救室的情况。”他吩咐。
严珩快步而去，没有两分钟就跑了回来，一脸莫名其妙，“霍总，院方说谢总情况特殊，为了确保安全，已经紧急安排他转往鑫和国际医疗中心了。”
“转院？”霍祁惜眸色一沉，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什么时候转走的？谁批准的？理由是什么？连他的明确检查结果也没有？”
这不对劲。
谢寒之突然发病本来就蹊跷，未经家属和他这个陪护人员的批准，医院就能擅自转院？
严珩回答：“大约半小时前，救护车直接送过去的，那边已经安排好专业团队接手了，院方给出的理由是，谢总的病情在医疗系统判定下，会直接归为鑫和医疗的负责范围。至于检查结果，医生说，会由那边的院方出具。”
霍祁惜只觉得荒谬，在他眼皮子底下随随便便把一个大活人转移走，然后把原因和责任都踢皮球一样踢了出去？
他不接受。
他走出休息室，直接去质问院方。
可院方给出的回答，和严珩转述的并无二致，都是些冠冕堂皇却又模糊的理由。
什么医疗系统安排，什么为了他的健康着想，什么涉及隐私不便透露。
鑫和国际医疗中心，那是谢家持股的顶级私人医院，有非常严格的安保和保密系统，连霍祁惜想去探视都没有权限。
但在京北，没有他霍祁惜想去去不了的地方。
两个小时后，住院部院门大开，院长亲自迎接霍祁惜前往特级VIP病房区。
严珩拉开病房门，霍祁惜缓步而入，视线如电般扫过室内。
谢寒之半躺半靠在病床上，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病态的白。
他看见霍祁惜，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很浅，像是梅雨季墙角悄然滋生的苔藓，湿漉漉的，带着一股阴冷黏腻的气息，让人看了就不舒服。
床边，坐着一位穿深蓝色中山装、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
那是谢寒之的养父，谢斐。
他身形瘦削，两颊凹陷，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就已经花白了，神态和举止看上去都非常斯文，脸上挂着长辈该有的和蔼笑容。
只是，镜片后那双笑得弯弯细细的眼睛里，像是蒙着一层蛛丝和藤蔓，偶尔有一点光从缝隙里露出，照得人心不宁。
他亲切地开口：“是祁惜啊，真是有心了，这么晚还赶过来。”
霍祁惜的视线从谢寒之身上收回，看向谢斐，微微颔首，礼貌地回应：“谢伯父，晚上好。寒之情况怎么样？”
谢斐轻叹一声，脸上流露出一点适时的担忧，“唉，这孩子是老 毛病了，心悸贫血，一顿饭没吃好就容易晕厥。”
“医院这边禁止探视，”霍祁惜开口，语气不重，像是随口一说，眼神里却凝着猜疑的慎重，“我还以为，寒之的病情，是有什么不能为人知的隐情。”
病房里安静了一个呼吸的瞬间，像是被忽然按下了暂停键。
谢斐的笑纹丝毫没变，甚至好像还更深了一些，“怎么会呢，没有的事。不过因为他这个病，我和医院这边都很慎重。寒之能和你们这些朋友来往是好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站起身来，动作不急不缓，还没忘帮谢寒之掖了掖被角。
“那你们聊，我先回去了，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祁惜，有空来家里吃饭。”
“谢伯父慢走。”
霍祁惜客气地将人送出病房，关上房门的瞬间，脸上那晚辈该有的谦逊笑容消失不见。
他回到病床边，却没有坐谢斐坐过的位置，而是将椅子拉开，站在原地。
“谢寒之，到底怎么回事？”他声音沉得发冷。
谢寒之没有抬眼，依旧没有焦距地看着天花板，脸上扯出一个笑容，露出白得发光的牙齿，越发衬得他的嘴唇没了颜色。
“心悸啊。”他懒洋洋地说。
那声音，像是从老房子的裂缝里灌进来的风。
……
星火救助站。
消毒水和芳香剂的气味混合着，飘散在午后的阳光下。
苏予晴抱着两只刚做完驱虫的小猫，指尖一下下梳理着其中一只的毛发。
小猫都洗过了澡，香喷喷毛茸茸，躺在她怀里翻着软软的肚皮，舒服得打起了呼噜。
可她却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恍惚，时不时看一下放在旁边的手机。
沈星晚从她怀里捞走一只，开药准备打疫苗，歪着头瞥了她一眼，“你还说来看看小猫，怎么心不在焉的？魂儿丢哪去了？”
苏予晴回过神来，心虚地笑了笑，说：“看小猫不就是借口嘛，我是想来看你啊。”
说着，又扫了一眼暗着的手机屏幕。
沈星晚了然，知道苏予晴指的是前几天的电视台采访。
她揉着小猫的后颈，露出一点无奈的笑容，“我有什么可看的啊，我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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