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陆家拜年

第二十二章  陆家拜年

大年初二，林晚星跟着爷爷去陆家拜年。

早上一起来奶奶就催她换衣服，说去人家家里不能穿得太随便。她翻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出来，搭了条深色的裤子，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奶奶看了她一眼，说“还行”，又帮她把毛衣领子整了整。

林老爷子穿了一件新做的中山装，精神头好得很，在院子里拄着拐杖等她们。

“爷爷，您穿这么正式干嘛？”林晚星问。

“拜年嘛，庄重点。”老爷子说，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二叔开车送他们去姑苏。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穿过老城区，拐进一条巷子。巷子窄，两边是粉墙黛瓦的老房子，石板路，车开不快，颠颠簸簸的。

陆家的老宅在巷子深处，门口两盏灯笼，贴着春联，门楣上挂了红绸。

门开着，陆伯伯站在门口迎他们。

“林叔，新年好新年好。”他迎上来，扶着林老爷子的胳膊，笑呵呵的。

“则安呢？”林老爷子问。

“在里头，马上出来。”

进了院子，林晚星才知道什么叫“别有洞天”。外头看着不起眼，里头大得很。三进院落，抄手游廊，青砖铺地，墙角种着竹子。院中央有一棵腊梅，开着黄花，香味淡淡的，闻着不腻。

她站在游廊下头多看了两眼。

“喜欢腊梅？”声音从旁边来。

她转头，陆则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儿了。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开衫毛衣，里头是白衬衫，领口没系到最上面，露了一小截锁骨。

“还行。”她说。

他点了下头，没再说别的。

长辈们进了堂屋喝茶说话，陆伯伯说“则安你带晚星转转”。他应了一声，往院子后头走。

林晚星跟在后头。

两个人隔着两三步远，走过游廊，穿过一个月亮门，到了后院。

后院比前院还安静，有个小池塘，水是活的，从墙外的河道引进来。池塘边种了一棵石榴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到水面上。

“你家好大。”林晚星说。

“祖上传下来的。”

“光绪年间建的？”她想起上次他说过。

他看了她一眼，好像没想到她会记得。

“嗯。光绪二十年左右。”

“后来修过吗？”

“修过两次，一次是八十年代，前几年又修了一次。”

“你自己修的？”

“公司的项目。”

她点了点头，没说别的。

两个人沿着池塘边走。石板路窄，他走前头，她跟后头。走着走着她脚下打滑，踩到青苔上了，身子往旁边歪了一下。

他反应快，伸手拽住她胳膊。

力气不大，但稳。

“小心。”

她站稳了，他的手还没松。

掌心的温度隔着毛衣透过来，热乎乎的。她的胳膊被他握着，整个人愣了一下，没动。

他也没动。

过了大概两秒，也可能是三秒，他松开手。

松得慢。

不是那种“碰到了立刻弹开”的松，是不急不缓的、手指头一个一个离开的那种松。

她把胳膊收回来，揣进兜里。

“路滑，你走里边。”他说。

“哦。”

她走到他里边，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这回距离近了，胳膊肘差点碰着。

池塘水面结了薄薄一层冰，岸边有几片落叶冻在冰里头。她蹲下来看了看，伸手想摸。

“别碰。”他说，“水凉。”

“我知道。”

她把手缩回去了，站起来。

两个人站在池塘边，谁都没说话。腊梅的香味从前院飘过来，淡淡的，若有若无。

“回去吧。”他说。

“嗯。”

往回走的路上，她一直走在他后头。但距离比来的时候近了很多，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跟上次在车里闻到的一样。

走到堂屋门口，她先进去。

陆伯伯正端着茶杯跟林老爷子说话，看见他们进来，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林晚星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热的，龙井，不知道泡了几泡了，味道有点淡。

陆则安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她续上。

她看了他一眼。

他没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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