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5章 砸饭碗
所有灯光似乎都自动聚焦在张焕身上。
“各位创业者、企业家同志！”
张焕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不高亢，却异常清晰，稳稳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欢迎，也感谢各位拨冗前来，见证一个必然，也面对一个顽疾。”
他略作停顿，目光沉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那些平日里在商海中翻云覆雨的面孔，此刻都显出一种专注的凝滞。
“从协会全称，互联网广告数据协会，就能看出协会诞生的目标。”
张焕的指尖在光洁的讲台上轻轻一点，身后巨大的屏幕上瞬间切换出清晰的图表和数据流。
“电视平台的黄金时代，已是斜阳晚照。
“其中，最具有典型代表的，就是春晚的落寞，大家也知道，这些年来，春晚的收视率越来越差。
“手机在发展，电脑在普及，越来越多把时间和精力，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两个平台上。
“人的时间有限，这种转移，牺牲的主要是传统广告媒体的载体，也就是电视、报纸、杂志。”
屏幕画面随之切换，微世界、星聊公众号、各个视频网站、热门综艺、论坛、搜索引擎的图标如星辰般依次点亮，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这些都是后台员工负责切换播放，让整个会议充满科技和未来感。
“网络端，移动端，它们将吞噬掉绝大部分企业家的广告预算，这是势不可挡的。”
台下一片寂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蚕食桑叶。
别疑惑他们在记录什么。
有很多企业家，根本没听过互联网平台，他们还停留在过去的时代。
张焕的声音陡然下沉，带着金属般的冷冽，“但在这片新的广告世界，盘踞着一个巨大的毒瘤，数据造假。”
屏幕上那些闪亮的图标骤然蒙上一层灰暗的阴影，仿佛被污垢侵蚀。
“有些人可能不理解，他们连电脑都才开始学着使用，我这里，用个简单点的展示方式。”
画面定格在一个播放着某位顶流明星采访视频的界面，初始播放量显示着可怜巴巴的“1052”。
“比如这个视频，大家看到这个数字了吧，这是播放量，一千出头，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张焕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不知是讽刺还是无奈。
“但明星的粉丝群体会动起来。”
屏幕上模拟出无数光点从四面八方涌向那个视频。
“明星的粉丝，打榜，刷量，点赞、评论、转发……
“组织严密，行动高效。让播放量数据持续飙升。”
投影能看到数据在上涨，而后定格。
“更关键的是……”
张焕声音里的冷意更甚，
“这看似自发的‘热爱’，背后往往有专业的推手。
“业内，称呼这些人，为粉丝头子，大多数情况，他们是各个娱乐公司领薪水的员工！
“娱乐公司，为了让自家培养的明星，看起来很值钱，很有影响力，让人觉得找他们的明星打广告能带来影响力，能换成产品销量，于是……视频数据上去了。
“这还没完……”
屏幕模拟图景变化，紧接着，更大规模的、代表“网络水军”的灰色光点如蝗虫般涌入视频数据池。
“接下来，就是从2005年开始兴起的网络水军，包含职业水军、科技水军，这些人做数据是为了赚钱，可不是为了买各位的产品。
“在这些水军的操控下，数据继续飙升。”
那原本停滞的播放量数字开始疯狂跳动，像失控的火箭，一路飙升，最终定格在刺眼的“1,258,743”。
“看，一千播放量，变百万播放量。
“可这里面，能有几个是真实的消费者，能有几个人会花钱消费，想来各位心里有答案了。”
张焕摇摇头，脸上毫无笑意。
“是不是有人觉得，这些娱乐公司和明星的操作手段，下作、无耻，欺骗你们的信赖，欺骗你们的广告预算？呵呵……”
张焕发出了一声讥讽的冷笑。
现场，还来了一些互联网公司的代表，此时这些代表，一个个变得脸色铁青。
会议没开始之前，他们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
现在，他们全都明白了。
张焕这是不让他们躺着骗钱了！
断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
但张焕左右两边，还坐着许多穿着官方制服的大佬，让这些人一肚子火不敢发作。
“这只是第一层作假。很多互联网企业平台本身，才是造假的主力！”
张焕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锋利的质询，
“它们的手段，花样百出！”
屏幕上瞬间列出条目，伴随着他斩钉截铁的声音：
“默认自动播放！视频悄无声息地开始，无论用户想不想看，只要滑过，就算一次‘播放’。水分增加了！”
“虚假用户池！机器账号、僵尸号、重复点击……
“它们活跃在后台，制造着根本不存在的‘人’！”
“伪造用户停留时长！明明三秒就关，后台却记录成三十秒、三分钟！虚假的‘粘性’，就这么炼成了！”
“伪造互动！弹幕、评论、点赞……机器生成的、水军刷出来的，铺天盖地，营造虚假繁荣！
“这就是皇帝的新衣，我们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扮演过那个夸赞新衣好看的人！”
去年，浑水机构搞事情，就是冲着这一点来干的。
他们成了，互联网的股灾来了，才有了张焕借力打力，把局面做大，变成全球互联网企业的股灾的情况。
而后让张焕赚了上万亿华币。
不管是东方西方的互联网企业都这么做。
股灾结束了，他们长教训了吗？
没有！
他们还敢！
未来还会愈发的肆无忌惮。
张焕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精准地投向台下那些穿着考究、气质沉稳的实业家区域。
“在座很多朋友，是做实业的。水泥、钢铁、食品、服装……
“你们懂生产，懂渠道，懂怎么把产品做扎实。
“但你们大多数人，都逃不了想要扩大销路的想法，做广告、买推流，这都是你们未来必然会面对的。
“如果你们不管不顾，觉得无关紧要，未来一天，你们打算给网络商店买推流位置，或者买广告的时候，你们就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平台、中介、广告公司，拿着这份用‘1052’变出来的‘百万级播放’数据报告，递到你们面前，告诉你们：看，这就是我们家明星或者视频的影响力！有一百万人在看我们，你就应该付一百万人对应的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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