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1章 时代浪潮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染着夸张紫红色头发、耳朵上打了一排耳洞、手臂内侧多了个诡异纹身的女孩。”
“她身上有股浓重的烟味和酒气。行李里塞满了各种我们不认识的洋酒瓶子和印着外文的‘保健品’。”
“她变得极其不耐烦。我们多问几句学习、生活，她就烦躁地挥手：‘跟你们说了也不懂！’”
“她的话题变了，张口闭口就是‘你们国内如何如何落后’、‘女性地位低下得可怜’、‘美帝的民主自由才是人类的灯塔’。”
“我们稍微表达点不同看法，她就激动地指责我们‘被洗脑’、‘愚昧’、‘不配做现代人’。”
“她沉迷于夜店，半夜三四点才醉醺醺地回来。”
“她白天睡到下午，我们让她回大学读书，她轻蔑地说那些课程‘充满了西方中心论的偏见’，不屑于认真学。”
“我们劝她注意身体，少喝酒，她反而嘲笑我们‘保守’、‘压抑人性’。”
“才一年！短短一年啊！”
“那个品学兼优、贴心懂事的女儿，怎么就变成了一个满身戾气、沉迷享乐、视祖国父母如仇寇的‘陌生人’？”
“我们砸锅卖铁，换来的到底是什么？是知识吗？是前程吗？不！买回来的是一个让我们心碎又恐惧的躯壳！买回来的是我们整个家庭的崩塌！”
“那些只顾着收钱、把我们的孩子推进这种环境的中介们！你们拍着胸脯保证的‘顶尖学府’、‘安全环境’、‘精英圈子’，就是这样吗？！你们毁了我的孩子！还我的女儿！！！”
这篇饱含血泪的自述，如同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积蓄已久的舆论海啸！
甚至还有相关人员跳出来，现身说法。
原来的一个前途无量，乐观开朗的十项全能好女孩，变成北美嘻哈摇滚烂货。
这种反差，谁能接受？
尤其是国内的大环境，是唯成绩论，为好孩子论。
谁不希望自家的孩子，变成梦想中的“别人家的好孩子”。
现在别人家的好孩子，被蛊惑堕落，数不清的国人真的吓到了，惊到了。
“看哭了……太真实了！我邻居家孩子也是这样，出去前好好的，回来就魔怔了！”
“200万买个爹妈不认！这留学留的什么？留成了恨国党？”
“留学中介出来挨打！为了钱良心都不要了！”
“什么自由民主的灯塔，照亮的都是些乌烟瘴气的地方！把孩子送去这种大染缸，能好得了？”
“这父亲太惨了……支持维权！告那些黑心中介！”
“泪目，我儿子虽然没这么极端，但回来也是各种看不惯国内，唉……”
“这就是西方价值观的‘洗礼’？洗得连爹妈都不认了？可怕！”
#200万买回陌生人#、#留学中介还我女儿#、#留学生变魔怔人# 等话题如火箭般蹿升，牢牢霸占微世界热搜前三。
阅读量在几小时内突破数亿，讨论量以百万计。
刚刚消散的对于留学生抨击的热度与流量，再次昂扬、再次癫狂。
无数自媒体加入这场流量饕餮盛宴。
这一下，那些歪屁股的正牌媒体麻爪了。
这是要攻击他们的洋主子啊！
压制？
根本压不动！因为现在魔方门户网和旗下的一些门户网站，羽翼丰满，无法压制。
现在的MCN公司，雨后春笋一般崛起，这些公司，可没有太多国外利益渠道。
人家是哪里有流量就往哪里钻。
尤其是微世界的广告分成计划，让这些MCN公司得到了充足的利润，他们会对热度和流量更加痴狂。
这时候跳出来唱反调，那就是和大众对着干，是会遭到无数网友口诛笔伐的。
至于让官媒下场？
别逗了，张焕这辈子努力经营的力量，可不是拿来喂狗的。
越来越多网友，在评论区分享自己或身边人相似的经历。
孩子出国后性情大变、学业荒废、沉迷玩乐、价值观扭曲、与家庭关系破裂……
“父亲的自述”成了一个宣泄口，点燃了无数家庭的共鸣和愤怒。
当然，里面也有不少为了流量和关注，胡编乱造写小作文的存在。
在这种时候，这种搅屎棍，发挥出了正向作用。
各系主流媒体，终于忍不住了。
背后主子给的利益，根本压不住这声音，他们也要分一杯羹！
传统媒体，蜂拥而至。
电视台的时事评论节目紧急调整议题，主持人神情凝重地讨论“留学生心理健康与价值观引导”；
各大新闻门户网站的头条位置被《留学之殇：巨额投资换家庭悲剧》、《警惕！留学背后的文化迷失与身份认同危机》等深度报道占据；
连一些严肃的党报也刊发评论员文章，提醒“加强留学生思想引导，警惕境外不良思潮侵蚀”。
留学中介的官网瞬间被愤怒的留言淹没，客服电话被打爆。
张焕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的城市，欣欣向荣。
数不清的破落老旧的建筑被拆除，崭新的城市面貌层层加瓦，让城市愈发先进繁荣。
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浓茶，抿了一口。
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回甘。
“态势不错，看来我的影响力，终于兑现，从现在开始，未来的发展，和原时空肯定难以相同了。”
2013年的春天来得迟滞而憋闷。
沪市的天空是灰白色的，像一块蒙了厚厚灰尘的毛玻璃，微弱的光线艰难地透下来，照不暖钢筋水泥森林里彻骨的湿冷。
行道树冒出的芽孢蔫蔫的，裹着一层洗不净的尘霾。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压抑的、粘稠的倦意。
陈哲用力推开了第七家公司厚重冰冷的玻璃旋转门。
昂贵的定制西装包裹着他颀长挺拔的身躯，牛津纺衬衫的尖领一丝不苟地挺括着，袖口处露出价值不菲的腕表和一枚小巧精致的LSE徽章袖扣。
他手里提着一个低调奢华的公文包，里面装着他的剑桥大学工程学博士学位证书复印件、几份核心期刊发表的论文，以及厚厚一叠项目经历证明。
这些东西曾经是他引以为傲的通行证，此刻攥在手里，却沉甸甸得有些烫手。
门外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夹杂着细密的雨丝，扑打在他脸上。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外套，脸上最后一丝职业化的得体微笑迅速褪去，只剩下深重的疲惫和难以掩饰的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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