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1章 默契
不愧是旅游狂热爱好者。
出了工作的牢笼，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她伸手就要来扒拉张焕放在前座背袋里的旅行资料夹。
“首先，你不用喊那么生分，喊我名字就行了！”
张焕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挡住她伸过来的手，声音放得平缓，
“其次，不要弄来弄去，安全带指示灯还亮着呢。下面是云层，看不见具体地形。”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活跃。
有点怀念，但是……他一下子还没办法同样变得活泼起来。
毕竟心态早就和曾经不同了。
张焕从座椅背袋里抽出准备好的攻略单。
柳甄妮吐了吐舌头，偷偷向张焕靠近了一些，又不敢贴在张焕身上，跟着一起看旅游攻略。
飞机缓缓下降，穿透厚重的云层。
“到了！”
飞机停稳，柳甄妮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脸颊因为兴奋和一点点残余的失重感而泛着红晕，刚才的不快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走出机舱，一股混合着湿润泥土气息和高原特有的清冽寒气扑面而来，瞬间穿透了单薄的衣物。
雨丝细密而冰凉，沾在肌肤上，立刻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柳甄妮冻得“嘶”了一声，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装饰大于实用的薄呢子外套，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
“我就说让你带那件羽绒服！”
张焕看着她在冷雨中轻轻跺脚的可怜模样，忍不住出声。
“你跟我爸一样啰嗦哦！”
她白了张焕一眼，嘴上硬气，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张焕这边靠了靠，试图汲取一点温暖。
可想到两人没有确定关系，她又强忍着拉开了距离。
肩膀上，突然传来了一股力量。
张焕把她揽到了怀里。
她身体僵硬了起来，跟着走了几步，心里头的拘谨逐渐消散，跟鸵鸟似的跟着。
这么安静？
张焕低头看了眼，发现她小巧的鼻尖冻得微微泛红，像点缀在雪地里的小小樱桃，倒显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情态。
这模样。
他想起来，上辈子他和柳甄妮刚确定关系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瞬间变得小鸟依人。
后来老夫老妻了，这姑娘还敢把他绑起来呢！
公司在丽江有分部门，尤其是南星安保。
接到总部消息后，就有专门团队接管，和许志龙等人配合，一起提供保全服务。
整个保全团队近百人，分散在不同的位置，但全程以张焕为核心。
其中还有便衣混合，合法配枪。
这个保全力度，绝对比任何明星还大。
但这个时间这个点和这个城市，以及张焕现在又被欧美盯上，这种级别的安保是非常有必要的。
专车接送，两人在车内透过车窗，看着城市的一切。
雨中的丽江坝子，灰蒙蒙一片。
远处的山峦完全隐没在浓稠厚重的雨雾里，只留下模糊混沌的轮廓。
离开机场，窗外掠过的村镇景致也浸润在湿冷之中，显得模糊而遥远。
终于抵达古城南门，天公作美一般，雨水也恰到好处地小了下去。
两人下了车，一部分安保人员分散到了周围，另一部分开车去找停车位。
张焕和柳甄妮，假装周围安保人员都不在，各顾各左右走着，一起享受着探险旅游的乐趣。
看着攻略，拖着行李箱轮子碾过石板的声响，在狭长而寂静的巷弄里被放大、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都说差不多是这两年来，丽江的旅游业开始高速发展。
可现在……
下了雨也没多少人。
不像是再过几年，大雨不止都能人满为患。
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老式木结构店铺，飞檐翘角隐没在雨帘里，褪色的木门板沉默紧闭，只有屋檐水滴落，在石阶上敲打出单调而固执的啪嗒声。
很多建筑没能完成改造，破破烂烂。
柳甄妮的高跟鞋踩在滑溜溜的石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她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着朝张焕这边倒来。
张焕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她的胳膊，才避免了她跌坐水洼的命运。
“小心点！”张焕收紧手臂稳住她，语气带着后怕的责备。
她靠在张焕怀里，抬起头，几缕黑发贴在光洁的肌肤上，眼睛却依旧亮晶晶的，仿佛刚才的惊险只是个有趣的插曲。
“这路……欺负人嘛……”她小声抱怨，唇角却弯着。
重新扶好柳甄妮后，张焕又和之前一样，顺势把她搂在怀里。
似乎这样能让她走得稳一些，好像她也想要走得直一些。
不多时，来到了景区入口。
一个穿着蓝布褂子、围着厚厚羊毛围巾的纳西族老奶奶坐在小木桌后面，脸上纵横的沟壑刻满了岁月的风霜。
她面前摆着一个陈旧的搪瓷缸子，上面红色的字迹早已模糊斑驳，缸子里零星躺着几张纸钞。
“八十一位。”老奶奶的声音沙哑浑浊，像被砂纸磨过，眼皮也没抬一下，只是伸出枯瘦、布满老年斑的手，指关节因风湿而有些变形。
张焕左右看了看，判断出来，这是进入古城的收费点。
好随便啊！
柳甄妮利落地从精致的小钱包里抽出两张崭新的一百元递过去。
老奶奶接过钱，慢吞吞地在一个泛黄褪色的硬皮本子上登记信息，再用一把边缘缺损的尺子比对着，撕下两张薄薄的、印制粗糙的门票副券递过来。
看抬头不叫门票费，而叫“古城维护费”。
整个过程沉默而压抑，只有雨滴敲打瓦片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水流声充当背景音。
找到了预定的客栈。
推开厚重的木门，跨过高高的门槛，一股干燥温暖的空气夹杂着淡淡的松木清香和炭火余烬的味道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门外带进来的湿寒。
“老板，我们是提前预定的，姓柳！”张焕对着里头说到。
“辛苦辛苦！淋坏了吧？”
客栈老板是个笑容爽朗的中年男人，穿着舒适的粗布棉袍，一边热情地招呼，一边手脚麻利地用干布擦拭着两人箱子上的雨水。
“快进来暖暖！”
小小的天井里，古朴的木桌椅随意摆放着，中央的火塘里，暗红的炭火慵懒地释放着暖意。
墙壁上挂着手工编织的纳西族东巴文装饰挂毯，色彩浓烈而神秘。
几盏光线柔和的纸灯笼悬在梁下，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温馨宁静的氛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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