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入狱（大结局）
第八十二章 入狱（大结局）
“对不起，我错了。”林芳说到。
赵国强看着林芳，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那笑容不冷，也不热，像是秋天傍晚的风，吹过去就没了。
“所以你承认了？”
林芳咬了咬嘴唇，嘴唇上的口红被牙齿蹭掉了一块，露出下面苍白的本色。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那么坐在那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绞得指节发白、骨节嘎嘎作响。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窗台上那盆文竹还是绿油油的，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叶片上有一层细细的灰尘，不知道多久没浇过水了。
赵国强把烟叼在嘴里，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小腹上。
他没有急着说话，就那么看着林芳，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他在想，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在账上动手脚的。
应该不是一开始。
刚开业那会儿，舞厅的一切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每天的营业额、进货单、支出，他都过目，她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机会。
机会是在王志宏来了以后出现的。
王志宏管人事，林芳管财务，两个人在一个办公室里朝夕相处，耳鬓厮磨。一开始可能只是说说话、聊聊天，后来发展到什么程度，那盘录像带拍得清清楚楚。
而账目上的手脚，应该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王志宏负责采购，知道进货的真实价格和数量，林芳负责做账，可以把真实数字改成她想要的数字。
两个人一个管事一个管钱，配合得天衣无缝。
每个月几百块钱，不算多，舞厅的流水大，几百块钱夹在几万块钱的账目里，不仔细查根本看不出来。
但好几个月加在一起，就不是小数目了。
赵国强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林芳写的那个损失清单，一万零三百块，她写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那种对数字的敏感、对账目的把控、对漏洞的精准拿捏，不是一朝一夕练出来的。
她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赵国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烟灰落在办公桌上，灰白色的一小撮，在深色的木纹桌面上格外显眼。
林芳没有回答。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嘴唇抿成一条线。
头顶的日光灯照在她脸上，把她整张脸照得惨白，连颧骨下面那几粒淡淡的雀斑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赵国强又问了一遍，声音不大，但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
林芳的手指抖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头来，看着赵国强，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有认命，有不甘，有一种“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的倔强，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王志宏来了以后。”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挂钟的滴答声盖过去，“
他说你一个人赚那么多钱，分给我们一点也是应该的，我们做得不比别人少，拿的却比别人少得多。”
“所以你就听他的了？”赵国强把烟叼回嘴里，眯着眼睛看她。
林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微微低下了头，那个角度刚好让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只露出鼻尖和嘴唇。
“他说得对。”
她的声音忽然大了一些，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尖刻。
“你一个人占着舞厅八成的干股，我们这些人辛辛苦苦干了一个月，拿的工资还不到你一天的流水。”
“王志宏管人事，每天加班到凌晨，一个月四百块。你什么都不用干，每天坐在吧台后面喝茶抽烟，月底数钱数到手抽筋，你觉得公平吗？”
赵国强把烟叼在嘴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是生气，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就知道，林芳心里是这么想的。
从第一天她往舞厅里投钱的时候，从她签下那份被改过的干股协议的时候，从她在工商所的申请表上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她心里就不是单纯的“帮忙”或者“合作”。
她觉得不公平。
她觉得她付出的多，得到的少。
她觉得赵国强占了她的便宜。
她从来没想过，舞厅是他赵国强一手创办的，钱是他一分一分攒下来的，装修是他盯着做的，证是他一个一个跑下来的。
她投了八千块钱，占了两成干股，每个月领着会计的工资，还要做假账从舞厅里偷钱。
她觉得不公平的是她自己，还是她的贪婪？
赵国强把烟掐灭在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烟头在缸底滚了一下，停在一堆烟蒂中间。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边，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转盘上拨号。
一圈一圈地转，每拨完一个数字，转盘发出嗡嗡的回转声，像一只困在蜂箱里的蜜蜂。
林芳看着他拨号，起初没有反应过来，等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喂，你好，城关镇派出所”时，她的脸色一下子从白变成了灰。
“你好，我是国强迪斯科舞厅的赵国强，我要报案。”
赵国强把话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发现烟盒又空了，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我们舞厅的会计林芳，在做账的过程中挪用公款，数额较大，涉嫌职务侵占，我有证据，请你们派人来处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赵国强“嗯”了两声，说了地址，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林芳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向后倒去，椅背磕在文件柜上发出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
她的脸扭曲了，五官挤在一起，眉毛拧成了一个结，嘴唇上的口红被牙齿咬得乱七八糟，露出下面苍白的肉色。眼睛里的东西不再是疲惫和不甘，而是恐惧。
一种真实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让人浑身发抖的恐惧。
“赵国强！你疯了！”她的声音尖得破了音，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划，又尖又刺耳，“你报警抓我？你想让我坐牢？”
赵国强把烟叼在嘴里，靠在办公桌边沿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
“你做假账的时候，没想过会坐牢？”
林芳绕过办公桌，走到赵国强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指甲陷进他衬衫的布料里，隔着衣料掐进他的皮肉。
“国强，我求你了，你把电话打回去，就说你搞错了，我不做假账了，我把钱全还给你，一分不少，连本带利都还给你，求你了，我不能坐牢……”
她怕的不是做错了事，怕的是做错事要付出的代价。
舞厅外面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不是摩托车那种突突突的轰鸣，而是小轿车那种低沉平稳的嗡嗡声，由远及近，在舞厅门口停下来。
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脚步声，说话声，然后是舞厅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
赵国强从办公桌上直起身，拍了拍林芳的手，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动作不重，但很坚定。
“派出所的人来了。”
林芳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她扶着办公桌的边缘，慢慢蹲下去，蹲在办公桌和文件柜之间的角落里，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声从臂弯里漏出来，压抑而凄厉，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猫。
赵国强没有看她，转身走出办公室。
派出所来了三个人，两男一女。
年长的男人四十来岁，穿着警服，腰间别着手枪，国字脸，皮肤黝黑，表情严肃。
年轻的男警察二十出头，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和一个相机。女警察三十出头，短发，看起来干练利落。
赵国强把他们迎进舞厅，带到吧台后面的休息室。
很快林芳被带走。
后来赵国强得知林芳被判了五年。
上一世，她带给自己的那些痛苦，终于在这一世，自己全都还给了她，一切都是她罪有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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