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监控摄像头
第六十六章 监控摄像头
下午三点钟的阳光从建设路西边斜斜地照过来，透过游戏厅的玻璃门，在深灰色的地胶上投下一片明亮的梯形光斑。
赵国强站在游戏厅店门口，手里夹着一根烟，眯着眼睛看着那块刚刚挂上去的招牌。
“国强游戏厅”五个字，白底红字，字体方正，是他在打印店选的，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简简单单，一眼就能看清。
周文从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块“开业大酬宾”的海报，在他身边站住，抬头看了看招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海报。
“强哥，海报贴哪儿？”
赵国强把烟叼在嘴里，目光在店门口扫了一圈，在玻璃门右边的墙上点了点：“贴这儿，进门就能看见，路过的人也能看见。”
周文从店里端出一盆浆糊，用刷子蘸了，在墙面上刷了一层，然后把海报贴上去，用手掌从中间向四周抹平，把气泡赶出来。
白纸黑字的海报贴在灰扑扑的砖墙上，格外显眼。
“开业前三天，买一送一，买一个币送一个币，一块钱六个币。”赵国强把海报上的内容念了一遍，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个价格他算过的，不赔钱，但也有吸引力。
周文退后两步，歪着脑袋看了看海报贴得正不正，然后点了点头。
“强哥，明天开业？”
“明天。”
赵国强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今天你们把机器再检查一遍，币够不够？零钱准备好了没有？”
“币够了，陈老板随机器送了五百个，我又去市里进了五百个，一共一千个，够用一阵子了，零钱的事儿铁柱在弄，他去银行换了五十块钱的毛票，一块的、五毛的、两毛的，都有。”
赵国强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店里。
五台机器一字排开，屏幕都亮着，画面上是各种游戏的演示画面，拳皇里两个格斗家正在对打，街霸里那个白人特种兵在发波，雷电里那架蓝色的小飞机在密密麻麻的子弹中间穿梭。
孙建国蹲在最后一台机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在拧摇杆底座的螺丝，拧了几下，站起来摇了摇摇杆，又蹲下去继续拧。
马东升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把机器外壳上的灰擦了一遍又一遍，擦得塑料外壳都泛出光泽来了。
刘铁柱坐在门口的一张高脚凳上，面前摆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一个铁皮盒子，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游戏币，盒子旁边放着一沓毛票，用橡皮筋扎着，一沓一沓的，码得很整齐。
赵国强走到刘铁柱面前，看了看那个铁皮盒子，又看了看那沓毛票，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过去：“给我换十个币。”
刘铁柱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赵国强：“强哥，你要玩？”
“我试试机器。”
刘铁柱从铁皮盒子里数了十个币，放在桌上，又把那十块钱收进围裙口袋里，从一沓毛票里数出四块钱的找零，放在桌上。
赵国强拿起那十个币，走到那台拳皇前面，投了一个币。
机器发出“叮”的一声响，屏幕上的演示画面消失了，切换成选人界面。他握着摇杆，选了一个穿红裤子的格斗家，按了几下按键，手感不错，摇杆灵活，按键回弹有力。
赵国强一直在舞厅待到下午四点多，从游戏厅出来，沿着建设路往北走，拐进解放路，回了舞厅。
舞厅里很安静，吧台后面那间小办公室的门关着，里面没有灯，林芳还没来。
赵国强在吧台后面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靠在椅背上，把脚架在吧台上。
他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球，银白色的反光片在日光灯下反射出细碎的光，像无数颗沉睡的星星。
他脑子里在想事情。
明天游戏厅开业，周文他们七个就要正式开始上班了。
一百块的底薪加上月底的奖金，七个人一个月的工资支出就要将近一千块，加上房租水电和机器的维护费用，一个月的成本在一千五左右。
游戏厅一个月能赚多少？他算过一笔账。五台机器，每天按十个小时的营业时间算，每小时每台机器如果满负荷运转，可以投四十到五十个币，一个币两毛钱，一台机器一个小时的流水就是八到十块钱。
五台机器一个小时的流水四十到五十块，一天十个小时四百到五百块。一个月下来，流水一万二到一万五。
当然，这是理想状态。实际运营中，不可能每台机器每时每刻都有人在玩，上午人少，下午和晚上人多，周末人多，周一到周四人少。
打个对折，一个月的流水六千到八千，扣除成本，净利润四五千块。
四五千块，在九三年的庆安县，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但这只是账面上的，能不能赚到这个数，还要看开业以后的实际运营情况。
赵国强把烟灰弹在地上，又把脚从吧台上放下来，坐直了身体。
他忽然想到了王志宏。
这个人来了不到一个月，就把舞厅里的老人换了一半，又给自己涨了四百块的工资，还让林芳出面来说。
王志宏这是在试探他的底线，看他能容忍到什么程度，今天换几个服务员，明天换个领班，后天呢？
后天王志宏是不是要换老四他们几个？
老四是疤爷的人，王志宏不敢动，但除了老四他们几个，舞厅里从上到下，售票的、吧台的、保洁的，甚至厨房做饭的，都可以换成他的人。
等到所有人都变成他的人，这个舞厅，不，这个舞厅名义上还是赵国强老板，但实际上谁说了算？
不好说了。
不过，这一切，只要等到刘大勇把监控设备给买回来，一切就都能够解决。
快六点钟的时候，员工们陆续来到舞厅。
舞厅也开始上人。
赵国强走到吧台后面，拿起凉茶壶倒了一杯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在舞厅里扫了一圈，落在吧台后面那间小办公室的门上，门关着，里面亮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刘大勇今天去省城买监控了，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赵国强放下凉茶杯，准备到后门去看看刘大勇回来了没有，刚走了两步，舞厅的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刘大勇弯着腰走了进来。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三天三夜没睡觉的样子。
他手里拎着两个大纸箱子，都用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外面印着黑色的英文字母和一些赵国强看不太懂的图标。
箱子很沉，他拎着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变形，身体往一边歪，肩膀一高一低。
“国强。”刘大勇把两个纸箱子放在地上，喘了口粗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赵国强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两个纸箱子，又看了一眼刘大勇，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刘大勇接过去，夹在耳朵上，没有点，弯下腰开始拆箱子。
他用钥匙划开胶带，打开第一个箱子的盖子，里面是一层厚厚的泡沫，泡沫中间嵌着四个银白色的金属圆球，每个圆球大概有鸡蛋大小，表面光滑，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监控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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